徐軍和李蘭香相擁而立,身後是漸漸散去的喧囂,眼前是初具雛形的新家。
深秋的夜風雖涼,卻吹不散兩人心中那股滾燙的期盼。
“走吧,回家。”
徐軍緊了緊摟著妻子的手臂,那是李蘭香連夜縫製的新棉襖,厚實、暖和。
“嗯。”
李蘭香乖巧地點點頭,把頭埋在丈夫的胸口,腳步輕快了許多。
這幾天的大場麵,讓她這個曾經隻會低頭做人的小媳婦,也漸漸挺直了腰杆。
全屯子人的羨慕、敬畏,還有那一聲聲真誠的老板娘,讓她覺得像是在做夢,卻又無比真實。
回到那兩間半土坯房,屋裡的熱氣還沒散儘。
李蘭香利索地給徐軍倒了杯熱水,又去翻弄炕梢那個裝錢的舊木匣子。
“軍哥,今兒個……咱花了多少?”
她現在是總賬房,這賬,得算清。
徐軍坐在炕沿上,喝了口熱水,看著妻子那認真算賬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沒多少。殺豬菜是自家野豬,‘小雞’是王嬸送的,酒是散裝的便宜貨。也就那幾斤糖果和饅頭裡的紅棗花了點錢。”
“那也得記上!”
李蘭香頭也不抬,拿著鉛筆頭在皺巴巴的本子上認真地劃拉著,“這是‘人情賬’,也是本錢。將來日子過好了,都得還的。”
徐軍沒再打擾她,隻是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這個家,正在一點點地變樣。
不光是房子,更是人。
……
次日,清晨6:00。
天剛蒙蒙亮,徐軍就起來了。
今天,他不打算去新房那邊摻和了。
上梁的大關已過,剩下的砌牆、鋪瓦、安門窗,那是魯師傅和石師傅的細活兒,他這個二把刀再去指手畫腳,反而討嫌。
他今天的任務,是作坊。
“蘭香,你接著睡。”
徐軍按住想要起身的妻子,“今兒個工地沒啥大陣仗,讓王嬸她們盯著做飯就行。你歇歇,這幾天把你累壞了。”
“那哪行……”
李蘭香嘟囔著,卻拗不過丈夫,被按回了熱乎乎的被窩裡。
徐軍披上那件露了瓤的舊棉襖(乾活舍不得穿新的),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屋。
院子裡,那堆鐵樺木靜靜地躺在角落裡。
這是他從山裡請回來的寶貝,也是未來作坊的第一桶金。
他沒急著動斧子,而是先圍著這幾根比鐵還硬的木頭轉了幾圈。
【匠】精通的知識,在他腦海中飛速運轉。
做木釘子,那是大材小用。
這幾根鐵樺木,紋理細密,質地堅硬,是做弓胎(複合弓的核心部件)的絕佳材料!
而且,他手裡還有那幾十斤鹿筋(之前打獵攢的),還有從鎮上買回來的魚膠。
隻要再加上幾根上好的柘木或者桑木做弓背……
一張張威力驚人的複合弓,就能在他手裡誕生!
“還得去趟山裡。”
徐軍眯了眯眼。
鐵樺木有了,但這柘木……靠山屯附近沒有,得往深山裡尋摸。
而且,做弓需要大量的牛角或者羊角來貼麵增加彈性,這玩意兒,山裡可沒有,得去公社收購站或者找那幫殺牛宰羊的屠戶去收。
“看來,還得再跑一趟。”
徐軍心裡盤算著。
不過,在這之前,他得先把這幾根鐵樺木給處理了。
“開料”!
“嗡!”
他從倉房裡翻出那把許久未用的大鋸,這還是他爹留下來的老物件,鋸齒都鈍了。
“得磨磨。”
徐軍找來銼刀,坐在院子裡,開始“吭哧吭哧”地磨鋸。
刺耳的摩擦聲,在清晨寂靜的屯子裡傳出老遠。
“哎呦!軍子!這麼早就開工啦?”
路過的王鐵柱,他現在是徐軍的鐵杆迷弟探頭進來,“今兒個不去新房那邊了?”
“那邊有魯師傅他們,我放心。”
徐軍頭也不抬,“鐵柱,今兒個你彆去搬磚了,幫我乾點活兒。”
“啥活兒?軍哥你吩咐!”
王鐵柱眼睛一亮,能給徐軍單乾,那是“看重”!
“去,把二愣子也叫上。你倆去趟公社收購站。”
徐軍停下磨鋸,從懷裡掏出兩張大團結遞給他。
“幫我收點東西。”
“牛角?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