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噓”
輕而短促的一聲，對方抬起的腳愣是不敢放下，如一隻石猴般單腳定在原地。
一明眸皓齒的小姑娘，手中舉著一個彈弓，兩眼炯炯有神盯著前麵的獵物。
隻聽“啪”的一聲，她已收起彈弓，一手叉腰，一手轉動著手中的彈弓，一揚下巴道：“中了，去撿屍吧。”
“又中了，小火你可真行。”虎子興高采烈撥開草叢，奔到遠處。
再回來，手上提著一隻肥碩的山雞。
“這山雞遇上你算倒了八輩子黴了。”
“我怎麼覺著這不是一句好話呢。”
山雞最靈活，稍有動靜就飛走，很難狩獵。可每次被小火遇上幾乎沒逃脫過。
“絕對誇你，嘿嘿，今兒又有口福了。”
“跟著姐哪次讓你虧了嘴了。”
“那可不，我娘說我比同齡人都壯實，那都是你的功勞，這兩年上山打獵後，我可沒少吃肉。”
“都是兄弟，嬸子客氣了。”
抬頭看了看天色，道：“走吧，該回去了。”
“這隻山雞我帶走，其他的獵物照舊處理了。”
“好嘞，放心吧，我都記著呢。”
“小火，攢了快兩年了，我看你的小金庫也不少了，我娘說你這是給自己攢嫁妝呢。”
小火勾唇一笑，她攢錢自然另有用處，不過她們如此誤會倒是正合她意。
“小孩子家，大人的事彆多問。”
“你還真當自己是我姐了，彆忘了你可還比我小兩歲呢。”
小火把手上的彈弓遞給他：“來，也教你這麼久了，你要是能打中一隻野雞，我立馬叫你哥，如何？”
呃，好吧，技不如人，隻能認慫。
“姐，姐，你是我姐，親姐行了吧。”
“彆貧了，快走吧，眼看天要黑了，一會兒熊瞎子出來可沒人救得了你。”
虎子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叢林，心想，來了這麼多次，除了小野物，連隻傻麅子都沒遇上，哪來的熊瞎子，就知道騙人。
“哎哎，彆走那麼快，等等你兄弟我。”
~
一推開院門，迎麵一個炊帚飛來，小火偏頭躲過，梅杜娘的罵聲緊跟其後。
“你個死丫頭，一天不乾活又跑哪裡去野了？還不快去煮飯，想餓死誰？”
“還有這一堆衣服，洗不完晚上沒得睡，可彆怪我。”
這麼多年，梅氏雖說明麵沒怎麼著小火，可家裡家外的活計沒少讓她乾。
給她吃的也是饑荒時吃的麥殼飯，平日各家各戶都是拿來喂養家中的老母雞。
看著雞食槽中與自己一般無二的糧食，小火也隻會平靜道：“不要羨慕姐，姐吃的可是熱乎的。”
“哦，我看前些日子大夥兒田裡除草挺辛苦，這不趁今日不忙，去打了一隻山雞想給大夥補補。”
“這東西處理起來還得費不少時辰，我看也不用煮了，一會兒我去村裡吆喝吆喝，指定有人願意買。”
“哎哎，你怎麼不早說，讓我誤以為你不乾活，跑出門野去了。趕緊殺了燉上，這堆衣服你明日洗也成。”
“好嘞，聽嬸子的。”
這兩年，小火時不時打來山雞、野兔給吳家人打牙祭。想到又能吃上肉，梅氏當即眉開眼笑走了，哪裡還顧得上找人麻煩。
小火滿意一笑，進廚房燒水拔毛。
夏季的衣服輕薄，不難洗，但小火就是不想讓對方隨意拿捏。
永遠有乾不完的活，若是她事事聽從安排，不是累死在乾活的途中，就是累死在乾活的當場。
何必呢，自己的小命還得是自己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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