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到哪裡了?”
鳳翎來到鬼麵身邊,語帶著急道。
鬼麵如實回答:“左麵頭部。”
即使在黑暗中,鳳翎的手亦準確無誤探到對方的頭上。
觸手一片黏膩。
她胸口莫名一緊。
“彆動,我先給你包紮。”
還好揣在懷裡的一瓶傷藥未曾丟失。
她摸索著將藥粉撒在傷口處,再扯下一片衣角。
“得罪了。”
還未待對方反應過來,鳳翎一伸手便掀了他附在臉上的麵具。
然後將那一片衣角纏繞在他腦袋上。
“你小心試試,可還有其他地方受傷?”
“嘶......”
果然還有。
“後,背。”
鳳翎伸手,尚未觸及對方後背,便已察覺到其身下地麵一片潮濕。
是被血水浸透了。
這得流了多少血?
怪不得她剛才就感覺血腥味過於濃重,並非頭部出血所能導致。
鬼麵在著地時,正好落在一處尖銳的石柱上。
當鳳翎摸到那塊石柱時,心不由跟著顫了顫。
好好一人,眼下突然成了破布娃娃般。
讓她心中深感愧疚。
眼前無法看清對方的傷勢,鳳翎隻能儘量小心將傷口上伸手可觸到的小石子兒清理掉,隨後依樣上藥包紮。
待一切處理妥當,鳳翎這才讓對方輕輕靠在自己肩頭上。
“你就把我當柱子,放心靠著休息一會吧”
“多謝,你不用太擔心,暗衛很快就能尋來的。”
“嗯,不擔心。”
適應了黑暗之後,鳳翎已能隱隱看到對方的影子。
鬼麵則是能在黑暗中視物。
一眼就看穿了她臉上的言不由衷。
她在擔憂他的安危。
如此便已足夠了。
不枉費他未用神力護體,未曾屏蔽痛覺。
眼下枕著她的肩頭,聞著對方身上熟悉的清香,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鬼麵隻覺痛並快樂著。
“你還是說說話吧,你如今的樣子不宜睡著。”
“沒睡,很痛,便是想暈也暈不過去。”
“那就與我說說話,分散一些注意力,也能緩解疼痛。”
鳳翎忽而想到一事,於是道:“對了,方才不得已取下你的麵具,我不會犯何大忌吧?
譬如隻要看過你臉之人,都不能活著見到明日的日出?”
“嗬嗬。”
鬼麵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聲。
從前的鬼麵為何不以真麵目示人他不知,可他是暫時還不能。
隻有待她想起來他是誰,他方能以真麵目見她。
否則輪回崩塌,一切將回到最初。
他怎忍心讓她的努力付之東流。
最初他隻是想護著她,可後來是舍不得她一人孤孤單單與這世間拚搏。
他想一直陪著她。
哪怕她永遠記不起他是誰。
哪怕要受到天罰。
他也甘之如飴。
隻待她神魂穩固,幻化出真身,重回九重天,屆時再憶起人間三世,有他陪她一起走過兩世這就足夠了。
“你笑什麼?難道不對?”
“若是讓你得見,那你隻能下嫁與我了。”
“什麼?我合理懷疑,你明王殿裡的美人都是被你這般誆騙去的。”
鬼麵再次低低笑出聲,他的小翎兒還是一如既往可愛。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何況都是逢場作戲,當不成真。”
“那你一往情深的夫人做不得假吧。”
“嗯,此生不負,唯願與她再赴白首之約。”
“很好,浪子回頭金不換,你若能秉持著一顆赤子之心,我就是綁也將你把夫人綁會明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