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六日,上午九點。
奉陽的春風裡還夾著點沒散儘的寒意,薄霧籠罩在鐵西區的老工業基地上空。
兩台閃著警燈的桑塔納在前頭開路,沒拉警笛,隻用紅藍爆閃燈無聲地驅散著早高峰的車流。
警車後頭緊跟著四台掛著特殊通行證的黑色奧迪100,緩緩滑入了興科電子製造有限公司(原奉陽電視機廠),如今興科集團奉陽新總部的臨時辦公地內。
江振邦站在辦公樓前的台階下,身後跟著高誌遠、韓寶海等一眾高管。他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期待,但心裡也是微微有些緊張的。
這支從中樞空降的先遣工作組,陣容不同尋常的豪華,足以讓任何一位封疆大吏徹夜難眠。
按照常理來說,一個副總到地方視察,先遣組完全用不到這個規模!
十八人的隊伍,涵蓋了總院辦公廳、政研室、體改委、安保局以及央媒的筆杆子。
領隊的是總院辦公廳秘書二局的李局長,正廳級,坐鎮奉陽省委統籌全局。
副組長有兩位,一位體改委的劉司長帶隊去了興寧。
而另一位副組長,此刻正坐在第二輛奧迪車的後座上。
王文韜。
中樞政研室政治組組長,還是正廳級!
這位王組長,就是昨天傍晚讓江振邦在省裡開完碰頭會,走出了政府大樓,忍不住驚呼“我的老天爺”的人物。
因為江振邦太清楚他了,一介布衣,從未有過地方執政經驗,卻能在未來走上頂峰的理論戰略大宗師、真正的頂級智囊。
而且與昨天高源所預料的分毫不差。
今天,留在奉陽的中樞先遣組,就要抽出五人,進駐興科集團位於奉陽原電視機廠辦公樓的新總部,開始調研工作了。
帶隊的人,就是王文韜組長!
“哢~砰~”
車隊停穩後,車門陸續打開。
一隻穿著樸素皮鞋的腳踏在地上,緊接著,一個身穿藏青色夾克,戴著黑框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身形清瘦,書卷氣極濃,乍一看像個大學教授。但當他抬起頭時,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犀利與深邃。
江振邦快步迎了上去,身姿微躬,伸出雙手:“王組長您好您好!各位領導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王文韜停下腳步,目光在江振邦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伸出手。
那隻手乾燥、有力。
握手的時間精準控製在兩秒,既不顯得冷淡傲慢,也不過分熱絡。
“江振邦同誌,久仰大名啊。”
王文韜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昨天在省裡開碰頭會,人多嘴雜,沒怎麼交流。接下來幾天,要打擾你們了。”
江振邦笑容燦爛,連連點頭:“榮幸至極!您能帶隊來興科調研,無論是我個人還是興科全體員工,都感到榮幸至極啊!但這裡是以前電視機廠的老樓,條件簡陋,還請領導們海涵。”
“我看這樓挺好,有曆史的厚重感。”
王文韜沒再多寒暄,抬腳便往裡走,“走吧,直接工作,時間不等人。”
一行人簇擁著先遣組進入辦公樓。
省裡也出人陪同了,一位是府辦副主任,一位是省國資局的副局長,還有四名處長和科員。
到了臨時布置的會議室,沒有開什麼冗長的動員會,王文韜簡單分工後,先遣組的四名成員,立刻帶著省裡的乾部進入了工作狀態。
有的負責查閱興科的改製文件、調閱人事檔案、有的負責核對財務報表,還有的直接拿出錄音筆,準備進行個彆訪談。
一箱箱的文件被搬上桌案,翻動紙張的沙沙聲瞬間填滿了會議室。
江振邦則帶著王文韜與省裡的領導,到隔壁現騰出來的辦公室聊天套近乎,直到王文韜客氣地說江董你去忙自己的工作吧,他這才回到了董事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