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淵的戰場暫時穩定,那“湮滅”魔神殘魂在雲清、陸壓、玄旻的聯手壓製下,已被強行扯回神農鼎大半,漆黑的霧靄在鼎內造化神光的灼燒下不斷扭曲、蒸發,發出淒厲不甘的尖嘯。
然而,雲清的心神並未有半分放鬆。他的聖人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整個洪荒天地。各處禁地傳來的空間破碎聲、法則碰撞的轟鳴、以及混沌魔神那充滿毀滅欲望的嘶吼,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末日的序曲。三清與西方二聖雖在全力鎮壓,但魔神殘魂的數量和凶戾程度,遠超預估。整個洪荒的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
更讓雲清心悸的是,那源自天道本源的“衰敗”道韻,非但沒有因為混沌魔神的蘇醒而減弱,反而像是找到了最佳的催化劑,變得更加活躍、更加濃鬱!混沌魔神帶來的“混沌”與“毀滅”,與無量量劫的“歸寂”與“終結”,二者竟產生了某種可怕的協同效應,相互滋養,相互壯大!
“這樣下去不行!”雲清一邊維持著神農鼎的煉化,一邊對陸壓和玄旻傳音,“魔神殘魂因劫氣而生,隻要劫氣不散,它們便如同野草,燒之不儘!必須找到源頭!”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轟隆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超越了所有混沌魔神殘魂總和的、極致的邪惡、混亂與毀滅意誌,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太古凶獸,猛地從洪荒最底層、最核心的法則層麵,蘇醒了過來!
整個洪荒天地,無論東西南北,無論仙凡,所有生靈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靈魂本能的恐懼與戰栗!天空驟然昏暗,並非烏雲蔽日,而是光線本身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大地微微震顫,河流倒卷,靈氣暴走,法則哀鳴!
“那是什麼?!”陸壓臉色劇變,他體內的太陽真火竟在這股意誌的壓迫下,變得明滅不定。
玄旻周身的玄冥寒氣也劇烈波動,他感到一種仿佛能凍結靈魂本源的惡意。
雲清猛地抬頭,目光穿透無儘虛空,望向了那邪惡意誌爆發的核心——那並非任何一處已知的禁地,而是……天道規則網絡的深處!
隻見在那原本由無數秩序符文構成的、象征著洪荒運轉規律的天道網絡核心,一團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純粹由惡念、怨憎、毀滅欲望凝聚而成的黑暗,正在急速膨脹!
這團黑暗,雲清並不完全陌生!它正是昔日鴻鈞道祖合道時,為了追求絕對的“天道至公”與“效率”,所剝離出的、代表“汰弱留強”冰冷機製的那部分惡念!曾經,它曾具現化為天道劍使,試圖清除雲清這個“異數”。
但此刻,這團鴻鈞惡念,在吸收了彌漫整個洪荒的“衰敗”道韻,以及被混沌魔神蘇醒所激發的、彌漫於天地間的無窮負麵能量——那些死於魔神衝擊的生靈的恐懼、那些在劫氣下絕望的怨念、那些自開天辟地以來積累的殺戮與毀滅氣息——之後,發生了恐怖的畸變!
它不再僅僅是冰冷的規則具現,而是擁有了更加活躍、更加瘋狂的“意識”!更可怕的是,雲清在那不斷膨脹翻滾的黑暗核心,清晰地感知到了另一股古老而熟悉的暴戾氣息——
魔祖羅睺!
是了!當年道魔之爭,道祖鴻鈞與魔祖羅睺於西方大戰,羅睺戰敗身隕,但其一點不滅的殘存魔念,早已與西方大地乃至部分天道規則糾纏不清。此刻,在無量量劫的刺激下,在鴻鈞惡念吸收負麵能量發生畸變的過程中,羅睺這點沉寂了無數元會的殘念,竟被吸引、喚醒,並……融合了進去!
鴻鈞惡念的“絕對秩序下的冷酷清除”,與魔祖羅睺殘念的“毀滅一切、重歸混沌”的瘋狂欲望,這兩種在某種程度上目標相似毀滅現有)但本質迥異的極端意誌,在無量量劫這個終極熔爐中,悍然結合!
“嗡嗡嗡——!!”
那團融合了鴻鈞惡念與羅睺殘念的終極黑暗,劇烈地扭曲、壓縮、塑形……最終,在所有聖人與大能者驚駭的注視下,化作了一朵緩緩旋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希望的——十二品滅世黑蓮!
這黑蓮並非實體,也非虛影,而是由最純粹的惡念、劫氣、負麵能量以及扭曲的法則凝聚而成的概念具現化!它紮根於天道規則網絡的核心,其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引動著整個洪荒的法則隨之扭曲、崩壞!它所散發出的“滅世”道韻,比之前單純的“衰敗”道韻,強烈了何止百倍!
“滅世黑蓮……竟是如此成形……”八景宮中,老子望著那朵紮根於天道核心的黑蓮,臉上第一次失去了古井無波的平靜,充滿了凝重。他明白,這意味著無量量劫的進程被大大加速了,並且擁有了一個清晰的、充滿惡意的“核心”。
“鴻鈞老師……這便是你追求的‘天道’最終形態嗎?”玉虛宮中,元始天尊握著玉如意的手微微顫抖,眼神複雜無比。
“哈哈哈!好!好一朵滅世黑蓮!毀天滅地,正合我截教教義!但這股意誌……太過瘋狂!”金鼇島上,通天教主雖覺痛快,但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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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極樂世界,準提與接引麵如土色,他們能感覺到,整個西方的靈脈都在黑蓮成形的瞬間,枯萎了三分!他們賴以成道的根基,正在被動搖。
“完了……洪荒……完了……”一些隱世的大能,道心直接崩潰,癱軟在地,眼中隻剩下絕望。
滅世黑蓮緩緩旋轉,它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如同一個擁有智慧的生命體,在“審視”著這個即將被它毀滅的世界。它的意念掃過昆侖,掃過金鼇島,掃過八景宮,掃過西方,最後……定格在了不周山,定格在了雲清以及他身前那尊散發著勃勃生機與造化氣息的神農鼎上!
一股清晰無比、帶著極致厭惡與必殺意誌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刺,瞬間鎖定雲清!
在這朵代表終極毀滅的黑蓮感知中,雲清,以及他所代表的“醫道”、“生機”、“創造”,是它與這個世界的“存在”本身,最根本的對立麵!是必須優先清除的“癌細胞”!
“轟!”
沒有任何預兆,一道純粹由滅世道韻凝聚的黑色光柱,如同審判之矛,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從天道核心處的黑蓮射出,攜帶著湮滅萬物、終結一切的恐怖威能,朝著不周山,朝著雲清,轟然降臨!
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層層碎裂,化為最原始的混沌虛無!光柱未至,那股毀滅性的壓力已經讓整個不周山的護山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周天星鬥的光芒急劇黯淡!
“師尊!”
“雲清!”
陸壓、玄旻、遠在不周山內的綱手、輝夜等人,無不駭然失色!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任何混沌魔神的攻擊,這是來自“天道”本身abeit扭曲後的)的抹殺!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雲清瞳孔收縮到了極點。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在這一刻燃燒到了極致!
“想要滅我醫道,毀這生機?沒那麼容易!”
他長嘯一聲,不退反進,將自身聖人中期的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神農鼎!同時,全力催動識海中那枚與天道相連的醫道天道印雛形)!
“神農鼎,護佑蒼生!”
“醫道印,執掌生機!”
神農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鼎身浮現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萬族生息的宏大異象,鼎口向上,化作一道堅實的、蘊含無儘造化與生命力的翠綠色光幕,迎向那毀滅黑光!
“嗡——!!!”
黑與綠,毀滅與創造,終結與生機,兩種截然相反、水火不容的終極力量,在洪荒的天穹之上,轟然對撞!
沒有聲音,因為聲音的法則在那碰撞的中心已被湮滅。
沒有光熱,因為光熱的概念在那片區域已然混亂。
隻有規則的劇烈摩擦、對衝與泯滅!
整個洪荒,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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