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川沒來。
顧軒靠在便利店後巷的牆邊,手指一直捏著那個備用u盤。八點十六分,巷口連個鬼影都沒有。他抬頭看了眼監控探頭,轉了個角度,把自己藏進廣告牌的遮擋區。手機屏幕亮著,倒計時還剩四分鐘。
不能再等了。
他剛想把u盤塞進鞋底轉移路線,巷口傳來環衛車低沉的引擎聲。一輛綠色衝洗車慢悠悠開進來,停在離他五米遠的地方。駕駛座車窗降下一半,一隻纏著臟汙繃帶的手伸了出來,掌心朝上。
是周臨川的暗號。
顧軒沒動,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繃帶邊緣滲著褐黃色的藥水漬,虎口處的老疤應該還在。他快步走過去,把u盤壓進對方手心。那人沒說話,反手一握,車窗升起,車子原地調頭,碾過積水駛了出去。
交接完成。
他轉身走出巷子,額頭一陣發燙。燒還沒退,走路有點飄,但他不敢停下。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卡在命門上。林若晴那邊還沒動靜,三篇報道沒發,火就點不起來。
他拐進旁邊商場,直奔洗手間。
鏡子前的人臉色發青,眼底布滿血絲。他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又用濕紙巾狠狠擦了把脖子。手機拿出來,打開微博,刷新頁麵。
八點四十五分。
還是沒消息。
他坐在馬桶蓋上,手攥著手機,指節發白。腦子裡閃過那條短信——“你女兒胎毛鑒定出來了”。他知道那是秦霜在亂他陣腳,可那八個字像釘子一樣紮在神經上。他咬牙,把手機扣在膝蓋上,閉眼數了十秒,再睜眼。
九點零七分。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加密頻道,是公開賬號推送。
林若晴更新了。
第一條動態:“誰動了養老院的救命錢?一張圖看懂兩千三百萬元去向。”配圖是一張資金流向圖,從養老院改造項目開始,繞過審計,跳轉三家空殼公司,最後指向一個私人賬戶編號。雖然號碼打了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歸屬。
評論瞬間炸了。
“這是實名舉報吧?”
“這圖太專業了,肯定是內部人爆的。”
“查啊!這種錢都敢動,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盯著屏幕,手心出汗。
不到兩分鐘,第二條發布。
標題更狠:“市長秘書處,兩年異常轉賬超兩千萬元,來源成謎。”正文貼出幾份審批單掃描件,日期、金額、簽字筆跡全都清晰可見。最關鍵的是,附了一段三十秒的錄音。
他點開播放。
劉慶的聲音傳出來:“……工程量報高一點,沒人細看。批下來的錢,按老規矩走三號賬戶。”
就是那天審批會的原聲。
他記得這段錄音,是周臨川冒著風險錄下的。當時他在場,坐在角落,手裡拿著記事本,其實袖口藏著微型錄音器。現在這聲音一放出來,整個官場都要抖三抖。
第三條動態緊跟著發出。
標題隻有四個字:“他們怕了。”
內容是一段視頻剪輯:幾個穿著工裝的工人站在爛尾養老院門口,鏡頭晃動,有人舉著手機對著他們拍。畫麵裡,一個老頭抹著眼淚說:“我們村十八個老人,等這個項目等了三年。現在樓蓋到一半,水泥都裂了,錢呢?”
底下跟評直接爆了。
“我轉發!必須查到底!”
“這種項目都能貪,良心被狗吃了?”
“紀委官微看到了嗎?彆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