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四十七分,政務係統後台跳出一條異常流轉記錄。
顧軒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三下,調出審批路徑圖。原本歸市長分管的三項yh0937關聯文件,竟被轉到了常務副省長辦公室備案。那個位置,過去從不碰這類項目。
他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把檀木珠捏了一下。
這不對勁。不是流程調整,是有人在甩鍋。
他點開另一窗口,翻看過去十二小時所有涉及“應急維護”字樣的公文動向。六份材料中,四份被退回修改,一份延遲批複,還有一份乾脆沒人簽。這些事以前不會發生,現在卻集中冒出來。
風向變了。
他正要保存日誌,手機震了一下。未接來電,一個陌生號碼,通話時長兩秒。沒有留言,也沒有短信。
他知道是誰打的。
這種短促的試探,隻有陳嵐會用。
他回撥過去,對方接得很快。
“你在辦公室?”聲音壓得很低。
“在。”
“彆走,我十分鐘後到。”
電話掛了。
顧軒合上電腦,起身走到門邊,順手把門反鎖。然後繞回辦公桌,拉開最下層抽屜,取出一個黑色記事本。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三個名字:程維山、秦霜、閻羅。中間那個被劃了一道線,還沒斷。
他盯著那條線看了兩秒,聽見走廊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前的一瞬,他把本子塞進夾層。
陳嵐走進來,沒穿外套,手裡抱著個文件夾,邊角有些發黑,像是被火燒過。
她順手關上門,一句話沒說,直接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審計局昨晚開了緊急閉門會。”她開口,“三位副局長,兩個請假,一個中途走了。”
顧軒點頭:“誰主持?”
“沒人主持。會議記錄是空的,但技術科留了備份日誌——中央巡視組今早八點調閱了近三年財政專項台賬。”
空氣靜了一瞬。
顧軒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水遞過去。陳嵐沒喝,隻看著他。
“還有呢?”他問。
“程維山昨天下午被叫去談話,到現在沒回來。”
顧軒眼神動了一下。
“人沒放出來?”
“對。”
“那就是問題嚴重了。”他轉身打開白板,拿起紅筆,在“高層關係人”四個字上畫了個圈,“他們開始切鏈條了。”
陳嵐靠在桌邊:“不隻是切。是推人出去頂雷。現在誰沾‘應急維護’四個字,誰就危險。”
顧軒冷笑了一聲。
他明白怎麼回事了。林若晴那篇報道一出,內部傳閱量遠超預期。三個異常ip抓取鏈接,說明核心圈已經在查——不是查真相,是查誰能扛第一波問責。
現在沒人想當替罪羊。
他拿起手機,連上加密頻道,給周臨川發了條指令:“啟動b預案,優先提取南洋谘詢服務器裡帶程維山的畫麵幀,24小時內交結果。”
發完,他抬頭看向陳嵐:“你剛才說巡視組調檔,是臨時決定?”
“臨時,但有預兆。”她說,“上周財政部駐辦突然凍結了閻羅名下三家稀土公司賬戶,批文直達國庫監管係統,沒走地方流程。這不是常規操作。”
顧軒懂了。
上麵已經開始動手,隻是還沒公開。
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外麵天還沒亮,整棟樓隻有零星幾盞燈亮著。他的辦公室在十一樓,能看到對麵市政府大樓的輪廓。
“他們以為換個人就能平事?”他低聲說,“晚了。”
陳嵐走過來,聲音更輕:“你現在做什麼都快,但他們也不是傻子。一旦發現你在推總攻,一定會反撲。”
“我知道。”顧軒回頭,“可他們現在自顧不暇。程維山失聯,審計閉門,巡視進場,支持體係已經裂了縫。這時候不出手,等他們穩住陣腳,我們就沒機會了。”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總攻。
然後圈住。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這筆錢是怎麼出去的,又是誰點了頭。”
陳嵐盯著那兩個字,沉默了幾秒。
“材料能撐住嗎?”
“視頻、資金流、審批漏洞,三條線全通。”他說,“隻要程維山一天沒出來,他們就沒法統一口徑。越拖,內鬥越狠。”
她點點頭,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這是昨夜財政廳內網抓取報道的終端記錄,和你看到的一致。還有,市人大秘書處那個臨時終端,使用者是江楓的副手。”
顧軒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