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二十七分,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軒盯著屏幕,江楓隻發了一句話:“東西拿到了。”
他沒回,直接撥通周臨川的號。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我在路上。”周臨川聲音壓得很低,“七分鐘,差十三秒輪班結束。掃描件在卡裡,已經加密。”
“人安全?”
“安全。但保險櫃報警延遲隻有四秒,下次不能再這麼乾。”
“沒有下次。”顧軒說,“這次就夠了。”
掛了電話,他起身把筆記本合上,拎起包往外走。夜風貼著樓道吹進來,走廊燈閃了兩下。他沒停,徑直下了樓,穿過兩條小巷,推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安全公寓在老城區一棟六層舊樓三單元五樓,門牌掉了半邊,窗戶用黑布封死。顧軒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拉閘斷電,隻留一台便攜式主機供電。他插上存儲卡,等了幾秒,文件加載出來——三份補充協議掃描件,每一頁右下角都有閻羅親筆簽的“特批速辦”,時間戳和會議記錄對不上。
他打開另一個文件夾,是林啟恒小時前傳來的資金流向圖。南洋谘詢名下的兩筆轉賬,一筆三千六百萬,一筆五千一百萬,全都繞過境內監管,經維爾京群島空殼公司轉回市政基金會賬戶。賬戶負責人叫程文斌,是副市長秦建國的妻弟。
“果然是一條線上的。”顧軒低聲說。
他調出第三組數據——湖邊茶館的監控視頻。畫麵清晰,秦霜背影出現在交易前十分鐘,翡翠蝴蝶胸針反光明顯。時間是yh0937項目簽批當天下午四點十八分,而係統日誌顯示,那份補充協議的電子審批流程,直到晚上十一點才啟動。
“她不是路過,是來遞信號的。”
顧軒把三組證據導入分析模型,設定時間軸為基準線。屏幕上開始自動生成關聯圖譜。
第一層:時間重疊。秦霜出現的時間,與簽批指令下達前的關鍵決策窗口完全吻合;
第二層:資金閉環。基金會賬戶收到回流資金後,次日便向星瀾傳媒撥付“應急維護款”,金額正好八千七百萬;
第三層:審批漏洞。所有特批文件均未錄入電子歸檔,紙質原件本該存檔市府機要室,卻被臨時調出二十四小時,期間無交接記錄。
紅線一條條連起來,閻羅、秦霜、劉慶、程維山全被串進同一個網裡。
周臨川這時推門進來,順手把門反鎖。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左手虎口處還貼著創可貼。
“紅外還原的結果呢?”他問。
顧軒打開最後一個文件夾。那是周臨川三個月前燒毀的原始賬本殘片,消防隊清理現場時從灰燼裡撿出來的。技術科用紅外掃描複原了部分文字,其中一段寫著:“yh0937項目,現金交付,程維山收,用於領導家屬海外就醫。”
筆跡比對結果顯示,和這次掃描件上閻羅的批注,出自同一支鋼筆,墨水成分一致。
“不止是簽字能對上。”顧軒指著屏幕,“連紙張纖維都一樣。這批特批文件用的是老式防偽紙,全市隻有秘書長辦公室和檔案館地下庫房有庫存。江楓拿出來的掃描件,邊緣有輕微折痕,和殘片上的折角位置完全吻合。”
周臨川湊近看了幾秒,點頭:“物證鏈閉合了。”
“還不止。”顧軒調出一段錄音,“這是林若晴上周潛入慈善晚宴拍的。秦霜和一個穿灰色唐裝的男人碰杯,她說了一句‘蝴蝶飛過湖麵,錢就到賬’。當時沒人聽懂,現在看,是暗語。”
“湖麵”是交易地點,“蝴蝶”是她胸針,“到賬”是資金轉移完成。
周臨川冷笑:“這女人真敢說。”
顧軒沒笑。他新建一個文件夾,命名為“反擊矩陣v1.0”,然後開始刻錄光盤。三張,分彆標上“司法提交”“媒體釋放”“應急備份”。
“司法提交”那張,包含全部原始數據、比對報告和證人信息,明天一早通過匿名渠道送省紀委信箱;
“媒體釋放”是脫敏版證據包,關鍵人名打碼,但時間線和資金路徑完整,交給林若晴做係列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