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辦公室的終端還亮著。
顧軒盯著屏幕上“老刀”發來的坐標,手指在鍵盤邊緣輕輕敲了三下。他剛準備關閉加密通道,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臨川的未接來電,後麵跟著一條短信:“車查到了,套牌,但信號源來自支隊內網備案庫。”
他立刻回撥過去。
電話響到第三聲才被接起,背景有風聲,像是在室外。
“你那邊情況不對。”周臨川聲音壓得很低,“我調了昨晚家屬院後巷的監控,那輛車不是臨時出現的。它連續三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都在那裡轉,路線固定,避開了所有主乾道攝像頭。”
顧軒站起身,走到窗邊。樓下街道空蕩,雨還沒下,空氣悶得讓人胸口發沉。
“車牌呢?”
“掛的是報廢車輛的舊號段,係統裡已經注銷五年。但它用了信號模擬器,能騙過路邊識彆樁。”
“車上的人呢?”
“看不清臉,但身形偏瘦,左肩習慣性前傾,像是受過傷。”
顧軒眼神一凝。這個特征……不常見。
“最後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今晚八點四十七分,進過一次閻羅名下的廢棄療養院地塊。停留了二十三分鐘,期間啟動過加密通訊設備。”
顧軒沉默了幾秒。
閻羅的人動了。
他們不再隻是試探,而是開始摸他的底牌——家人。
他掛了電話,轉身打開保險櫃,取出一個黑色戰術包。裡麵有一部備用機、一張預付卡、一支錄音筆,還有一把折疊刀。他把東西塞進外套口袋,順手給母親打了通電話。
“媽,台風預警升級了,物業說老樓頂可能漏水,你先去小妹家住幾天。”
“這麼晚了還搬家?”
“我讓同事幫忙搬,順便檢查下電路。”
“那你彆忙太晚。”
“嗯,睡吧。”
電話掛斷,他立刻撥通另一個號碼。五分鐘後,兩名穿工裝的男人出現在家屬院門口,手裡拎著工具箱,登記信息時用的是市住建局下屬維修隊的名義。實際上他們是退伍武警,跟過他三年。
接著他又聯係了交警隊的一名熟人,在女兒學校周邊安排了一輛巡邏車,每天早晚各一趟,名義上整治違停,實則盯住每一輛可疑車輛。
做完這些,他靠在椅背上,拇指緩緩摩挲腕上的檀木珠。
他知道,對方不會隻派一輛車。這隻是開始。
天快亮時,周臨川來了。
他把車停在市檔案館地下停車場最裡麵的角落,熄火後沒下車,隻是拍了拍副駕座示意顧軒上車。
顧軒拉開車門坐進去,反手關上門。車廂密閉,燈光昏暗。
“這是gps回溯圖。”周臨川遞過一份打印件,“那輛車七十二小時內進出療養院三次,每次都停在b區倉庫後麵。那裡沒有監控,圍牆也有破損。”
顧軒接過紙張,仔細看著行車軌跡。每一次拐彎都很精準,明顯經過規劃。
“車內通話記錄呢?”
“清空了,但基站日誌顯示,它連接過一個私人中繼站,位置在城西工業園。”
“誰注冊的?”
“空殼公司,法人是個六十歲的退休教師,根本不認識這家公司。”
顧軒冷笑一聲。
典型的掩護手法。
“還有件事。”周臨川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技偵組昨晚抓到一段無線信號,頻率和功率匹配微型監聽設備。我在你家樓道采樣時發現了殘留波段。”
顧軒接過u盤,插進隨身電腦。幾秒鐘後,屏幕上跳出一段音頻波形。
“這玩意兒能定位源頭嗎?”
“不能直接定位,但它需要定時回傳數據。隻要它還在工作,我們就能順著信號鏈反向追蹤。”
“那就讓它繼續工作。”顧軒合上電腦,“彆拆,讓它以為一切正常。”
周臨川點頭:“我已經讓物業換了新的監控線路,表麵是升級係統,其實是加裝乾擾模塊。現在任何非法信號上傳都會被延遲三十秒,足夠我們反應。”
顧軒盯著窗外漆黑的通道,聲音很輕:“他們在等我亂。”
“可我現在越冷靜,他們就越急。”
“所以接下來,我們要讓他們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