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軒朝著城西方向走了一陣後,考慮到目前的突發狀況,決定先到街角的便利店稍作停留,處理相關信息。
雨水還在下,顧軒站在街角的便利店門口,手裡捏著剛買的煙。他沒點,隻是把煙盒撕開一條縫,抽出一根夾在指間。手機在褲兜裡震動了一下,是陳嵐回的暗碼短信:“茶換了,壺也換了。”
他知道意思——計劃有變,接頭方式作廢。
剛才那通電話斷得太突然。周臨川的聲音像被刀割斷,連呼吸都沒留下。他再打過去,號碼已經注銷。這不是意外,是有人動手了。
他抬頭看了眼路邊的監控探頭,鏡頭微微偏轉,像是被人遠程調過角度。他不動聲色地往右走了幾步,故意把煙盒扔進垃圾桶,又轉身進了便利店。收銀員低頭玩手機,他趁機把一次性手機塞進貨架底層的空隙裡,壓在幾包口香糖下麵。
出門時,他換了條路走。
車停在地鐵口,鑰匙留在座椅上,這是個假動作。真u盤還在鞋墊夾層,sd卡縫進風衣領口,硬盤貼身藏在後腰。三份備份,三個方向,隻要有一條能送出去,就不算輸。
他拐進老城區一條窄巷,巷子儘頭有家通宵網吧。門臉破舊,招牌一半燈光不亮。他推門進去,角落的位置早被他包下了。電腦是二手組裝機,係統乾淨,從不上網,隻用來讀取離線數據。
他插上微型讀卡器,調出半小時前拍下的審批表殘片照片。dq7x,秦振國簽字縮寫,還有配電箱的接線圖。他放大電線接口處,發現用的是軍規級防水接頭,這種東西一般不會出現在廢棄倉庫。
除非是專業團隊作業。
他又調出交通攝像頭的片段,是之前埋下的暗線幫忙截的。畫麵模糊,但能看清那輛黑色商務車三次出現在不同路口,車牌被泥水遮住,可車型和右前燈的裂痕對得上。他查了登記信息,公司名是“恒遠物流”,注冊地址在開發區一棟爛尾樓裡。
這名字他見過。
劉慶旗下的七家公司中有六個殼公司,都掛著“恒”字頭。資金流穿過三層空殼,最後注入城市更新項目。審計局查不到源頭,因為賬麵看起來全是合法拆遷補償款。
但現在,這條線動了。
說明他們知道有人在挖。
他關掉電腦,拔下設備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不是真吃,是偽裝成口香糖的動作。真數據已經刻在腦子裡——恒遠物流、軍規接頭、冷鏈站b3艙門熱氣反常。
這些事湊在一起,隻有一個解釋:劉慶察覺了。
他走出網吧,雨小了些。街邊一輛環衛車緩緩駛過,車燈掃過他的臉。他沒躲,反而迎著光走了幾步。如果有人在監視,這一刻會以為他準備回家。
但他沒去小區。
他拐進地下通道,沿著維修梯下到排水管層。這裡沒人來,管道交錯,像迷宮。他摸出另一部手機,按下快捷鍵。
林若晴沒接。
再撥江楓,響了一聲就掛斷。
他盯著屏幕,等了兩分鐘,收到一條新消息:“最近少打電話。”
隻有七個字。
但他懂。內部係統已經不安全,有人在監聽。
他把手機掰斷,電池摳出來踩碎。
回到地麵時,天快亮了。他站在橋欄邊,看著河水渾濁地流。遠處市政廳的輪廓漸漸清晰,玻璃幕牆反射著晨光。他知道,那邊已經開始動手了。
果然,上午九點,部門紀檢乾事找他談話。
“群眾反映你負責的基層項目資金使用有問題,我們隻是了解一下情況。”
話說得客氣,眼神卻不客氣。旁邊還坐著財務科的人,手裡拿著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截圖,其中一筆標注為“可疑轉賬”。
顧軒看了一眼,笑了。
那筆錢是他自己墊付的慰問金,後來報銷入賬,時間對得上,金額也對。但他們故意截取了中間環節,看起來就像資金挪用。
“材料我都準備好了。”他說著,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文件,“台賬、發票、審批單、銀行回執,全部齊全。你們可以拿去審計。”
對方愣了一下。
本來是來敲打的,結果他主動交全本賬。這一下反倒不好繼續問了。
“那……你先忙。”
人走後,辦公室安靜下來。同事低頭乾活,沒人看他,但氣氛變了。有人刷手機時抬頭瞟他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中午,社交平台冒出一個匿名帖。
標題寫著:“某青年乾部婚外情實錄”,配圖是幾張模糊的背影照,一男一女在酒店門口拉扯。發布時間是昨晚十一點,正是他去灰樓的時候。
顧軒點開評論區,底下一片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