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麵上的濕痕還未乾透,顧軒死死盯著投影幕布上最後一組數據上傳進度條——百分之九十八,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就在這時,林若晴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周臨川發消息,黑色商務車出現在城西舊工業區,車牌被泥漿蓋住,但車型匹配度高。”
顧軒點頭:“讓他繼續盯,彆靠太近。”
林若晴把手機放下,走到主控台旁。房間裡很安靜,風扇轉動的聲音混著鍵盤敲擊聲,節奏穩定得像心跳。
顧軒剛要開口,門外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不是灑水車那種規律的怠速,而是重型越野車突然提速的咆哮。
他猛地抬頭。
“不對。”他站起身,一步跨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一輛黑色無牌越野車正從斜坡衝下來,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它沒有減速,直直朝著地下車庫入口撞來。
“走!”顧軒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和外套,轉身就往房間後側的應急通道跑。
林若晴反應也快,抄起背包就跟上。兩人剛衝進狹窄的水泥樓梯間,身後就傳來金屬扭曲的巨響。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撞得向內凹陷,火花四濺。
“他們知道這裡。”顧軒咬牙,“信號被反追蹤了。”
“是我的車?”林若晴問。
“不隻是車。”顧軒一邊下樓一邊快速拆開手機後蓋,取出u盤緊緊攥在手心,“他們連時間都掐準了。我們前腳部署完,後腳就殺到。這不是巧合。”
樓梯間燈光忽明忽暗,腳步聲在空蕩的豎井裡回響。他們一口氣跑到地麵層出口,推開門衝進一條堆滿建築垃圾的小巷。
外麵天剛亮,街上行人稀少。顧軒左右一掃,立刻判斷方向:“往東,進拆遷區。”
林若晴沒多問,跟著他鑽進一片斷牆殘壁之間。身後遠處,越野車已經調頭,兩輛摩托從側路包抄過來,騎手戴著全盔,手裡拎著短棍。
“分開走。”顧軒低聲說,“你去聯絡點b,我引開他們。”
“不行!”
“這是命令!”顧軒吼了一聲,猛地將她推向另一條岔道,“活下來才有反擊的機會!”
林若晴頓了半秒,咬牙轉身消失在瓦礫堆後。
顧軒貼著一堵半塌的磚牆疾行,左手插在外套口袋裡,u盤被他死死捏著,邊緣硌進掌心。他知道這些人不是普通打手,動作專業,路線封鎖精準,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他拐進一處廢棄廠房,地上散落著鋼筋和破碎的玻璃。頭頂還有幾根搖搖欲墜的鋼梁,風吹過發出吱呀聲。
剛穿過主車間,空中突然響起無人機的蜂鳴。他抬頭一看,一架黑色飛行器正懸停在三十米高空,鏡頭緩緩轉動。
熱成像!
他立刻蹲下身子,順手抓起一塊破布裹住頭頸。但左臂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剛才翻牆時被碎石劃開了一道口子,血已經滲出來,順著袖管往下流。
體溫暴露。
他不能再待在開闊地。
前方有個塌陷的地坑,原是地下管道檢修井,上麵蓋著鐵板,邊緣已被撬開。他沒猶豫,直接跳了進去。
下麵是條傾斜的排水管道,直徑不到一米五,裡麵淤積著厚厚的汙泥和腐臭的汙水。他趴在裡麵,慢慢向前爬行,儘量不發出聲音。
頭頂上,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個人踩著鐵板走過,其中一個拿著探測儀,嘴裡說著吳語口音的話:“信號最後消失在這片區域,肯定沒跑遠。”
另一個說:“劉總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東西要是流出去,整個計劃就得重來。”
“查監控了嗎?”
“昨晚八點以後全部清空,有人動過係統。”
“媽的,早該動手的。”
兩人停下說話,探測儀滴滴作響。顧軒屏住呼吸,臉貼在冰冷的管壁上,感覺傷口被汙水刺激得火辣辣疼。
過了幾分鐘,腳步聲遠去。
他鬆了口氣,但不敢動。他知道對方不會輕易放棄,這片區域已經被鎖死。
他摸了摸嘴,把u盤從嘴裡取出來——剛才爬行時怕掉了,他乾脆含在舌下。現在它濕漉漉的,沾著口水和灰塵,但他檢查了一下接口,還能用。
他靠在管壁上,開始回想整件事的時間線。
他們剛完成部署,敵人就殺上門。說明對手一直在等這個節點出手。
是誰泄露了信息?
江楓?不可能。他在市長秘書處,行動受限,但每一步都在幫自己擋刀。
周臨川?他正在查案,沒接觸核心計劃。
林若晴的車被追蹤……可她用的是獨立網絡節點,物理隔斷,除非有人提前在車上裝了硬件追蹤器。
那隻有一個可能——劉慶早就盯上了這個據點。
他想起線人錄音裡的那句話:“你已經看到了三次,隻是不敢認。”
難道……
他甩掉雜念。現在想這些沒用。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把u盤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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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爬了一段,發現前麵有道檢修口通向地麵。他探頭看了看,外麵是個廢棄工地,圍擋破損,遠處能看到市政施工隊的黃色安全帽在晃動。
機會。
他正準備爬出去,忽然聽見上方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幾秒鐘後,一台挖掘機緩緩駛入工地中央,鏟鬥對準了他所在的管道出口位置。
駕駛室裡的人戴著墨鏡,看不清臉,但動作非常明確——他在清理障礙物,準備挖開這片區域。
這不是巧合。
他們是想把他逼出來,或者直接埋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