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跳了出來。
林若晴發的:“熱度還能撐兩天,現在放第二批料,剛好卡在明早審計開始前發酵。”
顧軒盯著那行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他沒回,也沒動。辦公室裡隻有電腦風扇低沉的響聲,三台顯示器分彆顯示著輿情數據流、審計任務倒計時和保險櫃監控畫麵。
他伸手摸了摸袖口的檀木珠,一顆顆滑過指尖。昨晚的決定沒錯。等風來不是不動,而是要把風用在刀刃上。
他點開語音通話,撥通林若晴號碼。
“彆單發。”他說,“我給你三個時間點,按節奏出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說。”
“第一份,明天早上八點,隻講基金會賬目異常,不提人名,不連醫療事件。標題要平,但內容得經得起查。”
“第二份呢?”
“上午十點,你把清源公關的注冊路徑挖出來。法人代持、資金中轉、ip地址歸屬,全列清楚。這時候群眾已經自己聯想了,你隻要擺事實。”
林若晴聲音變了:“第三份是不是直接引爆?”
“不。”顧軒搖頭,“第三份是追問。下午兩點發,標題就問一句:‘誰在阻止調查?’全文不寫答案,隻列時間線——醫院襲擊、監控刪除、突擊審查被壓,讓讀者自己得出結論。”
她笑了下:“你這是要他們自己把自己氣炸。”
“輿論不是喊得響就行。”顧軒說,“是要讓人越看越信,越信越急。我們不出頭,問題自己會冒出來。”
掛了電話,他打開郵箱,把之前擬好的《緊急協查建議》再次核對一遍。文件抬頭寫著“關於市醫療基金會網絡安全風險的提示”,落款用了陳嵐預留的監察通道編號。
他點了發送。
做完這些,他撥通周臨川。
“服務器日誌調取有進展嗎?”
“網信辦批文下來了。”周臨川聲音低啞,“技術組今晚進係統抓數據,但我擔心他們隻給表麵記錄。”
“你按我說的做。”顧軒說,“所有原始日誌刻盤,三份。一份交公證處,一份走法院證據保全流程,最後一份你親自帶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沒人能說證據是假的。”顧軒說,“也意味著一旦出事,責任全在你身上。”
“我不怕擔責。”周臨川聲音沉下去,“我怕的是……又像三年前那樣,東西都在,人卻動不了。”
顧軒沒接話。
他知道那晚的事。臥底行動收網前夜,上級突然叫停,所有證據被封存,任務作廢。第二天,他的妻子在產房大出血,沒人通知他。等他趕到,人已經沒了。
“這次不一樣。”顧軒說,“程序已經啟動,審計是正式任務,不是內部調查。紀檢、公安、檢察三條線都能介入。你隻要確保證據物理存在,後續自然有人接手。”
“那你告訴我。”周臨川問,“如果有人半夜闖我辦公室呢?”
“不會。”顧軒說,“我已經讓法院那邊做了遠程備案,你每一步操作都有時間戳。誰敢動你的證據,就是對抗司法程序。”
周臨川喘了口氣:“好。我這就去安排。”
電話掛斷後,顧軒打開視頻會議係統。密碼輸入完畢,畫麵一閃,林若晴和周臨川的臉出現在左右兩個窗口。
“聽好了。”顧軒說,“從現在起,我們不是各自為戰。我是最後開關,你們是執行節點。任何變動必須同步。”
林若晴點頭:“明白。傳播節奏由你定,我不擅自加料。”
周臨川抬手摸了摸左手虎口的疤:“證據保管按你方案走,全程留痕。”
“好。”顧軒調出白板界麵,上麵是早已畫好的三層結構圖。他在旁邊新增一條橫線,標上時間節點。
“t0,明早九點,審計進場。你們盯緊現場直播信號,一旦開始清查,立刻啟動第一步。”
“t+12小時,中午之前,我會確認司法備案是否激活。如果順利,林若晴放出第二波內容。”
“t+24小時,後天同一時間,如果沒有意外,公眾披露包自動解鎖。前提是,所有前置條件全部滿足。”
“有沒有例外情況?”林若晴問。
“有。”顧軒說,“如果審計被中途叫停,或者關鍵人員失聯,立即轉入應急預案。林若晴提前釋放部分材料,周臨川把證據副本送交檢察機關直接受理。”
“如果他們攔我呢?”周臨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