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軒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住屏幕。黑車停在斷橋邊,車門打開的動作慢得像是故意展示。那人下車時右手先扶門框,左腳先落地,動作乾淨利落。
“就是他。”林若晴聲音壓得很低,“開發區管委會的趙誌明。上個月秦霜慈善晚宴,他坐在主桌第三位。”
顧軒沒說話,手指迅速在控製台上滑動,調出市政會議錄像對比畫麵。三段視頻並列播放,同一個動作重複了三次——每次下車都是右手上前、左腳先踩地,連彎腰的幅度都一模一樣。
“不是巧合。”他說,“是習慣。”
他轉身對技術組下令:“查這輛車最近七十二小時進出記錄,重點排查夜間出入市南區域的情況。另外,把趙誌明名下所有公司賬戶全部標記,我要知道每一分錢流向哪裡。”
“已經在做了。”一名技術人員點頭,“剛才發現一筆異常轉賬,三天前從一家建材公司轉出八十萬,收款方是注冊在郊區的‘宏遠谘詢’,法人代表空缺,但實際運營人疑似劉慶舊部馬國棟。”
顧軒眼神一沉:“果然是條線上的。”
他立刻切換通訊頻道:“外圍小組注意,目標車輛即將撤離,準備執行攔截預案。無人機保持高空跟蹤,不要靠近,避免暴露。”
話音剛落,屏幕上那輛黑車緩緩啟動,沿著廢棄公路向北駛去。車速不快,但路線明顯經過規劃,繞開了所有主乾道攝像頭。
“他們在試探。”顧軒低聲說,“知道我們可能盯著,所以走小路,看會不會有人追。”
“要不要派人貼上去?”林若晴問。
“不行。”顧軒搖頭,“一旦跟得太緊,他們就會銷毀證據。我們要讓他們覺得安全,直到最後一刻。”
他按下另一個通話鍵:“陳嵐副局長,現在需要你簽字啟用交通應急協議。”
幾秒後,通訊器傳來陳嵐的聲音:“我已經接到申請。理由是什麼?”
“東郊隧道地質結構異常,存在塌方風險,需臨時設卡檢查過往車輛。”
“這個理由撐不了十分鐘。”
“夠了。”顧軒說,“隻要他們停下來接受檢查就行。”
“我可以簽。”陳嵐頓了一下,“但我有個條件——行動全程必須同步信息,我不做聾子。”
“可以。”顧軒答應得乾脆,“你現在就能看到實時畫麵。”
三分鐘後,係統彈出電子簽章確認通知。交通應急指令正式生效。
與此同時,前方路段警報燈亮起,數名穿著反光背心的交警出現在隧道入口處,設置了臨時檢查點。一輛工程車橫停路邊,警示牌一字排開。
黑車減速,最終在檢查區前停下。
兩名交警上前,一人查看駕駛證,另一人繞車一周。車內人員配合良好,沒有反抗跡象。
顧軒盯著監控畫麵,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信號中斷了。”技術員突然說,“對方剛才還在發送加密數據包,現在停止傳輸了。”
“好。”顧軒輕聲說,“說明他們信了這套流程。”
就在交警核對證件的間隙,三輛不起眼的銀色轎車從側路駛入,迅速包圍了黑車。車門打開,五名便衣特勤人員快速靠近,直接拉開車門控製住車內兩人。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人已控製。”現場指揮彙報,“未發生肢體衝突。”
“開箱。”顧軒下令。
金屬箱被當場打開,裡麵整齊碼放著六張加密存儲卡,標簽寫著不同項目名稱:舊城改造二期、河道整治工程、安置房建設招投標……
技術人員當場接入讀取設備,初步掃描後抬頭報告:“有大量音頻文件和電子合同,部分文檔帶有副市長辦公室電子簽章水印。”
顧軒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目光如刀。
“全部備份,原件封存。轉移路線按b計劃執行。”
“可是……”技術員猶豫,“b路線要經過老城區,那邊信號盲區多,萬一……”
“正要他們以為我們會走偏路。”顧軒打斷,“真正的轉移車已經出發了,用冷鏈運輸公司的車牌,走高速直達地下檔案室。你們現在看到的這輛,隻是誘餌。”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陳嵐影像窗口:“你現在還覺得這隻是一次普通攔截嗎?”
畫麵中的陳嵐沉默片刻:“這些材料要是公布出去,至少牽連七個部門。”
“那就公布。”顧軒說,“誰怕地震,誰就不是站著走路的人。”
就在這時,監控畫麵一閃,押運車輛後視鏡裡映出一個身影——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蹲在路邊,手裡拿著工具箱,看似在修理路燈基座。
但他的左手正悄悄往車底粘什麼東西。
“停下!”顧軒猛然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