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四十分,樓道的感應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顧軒把手機揣進外套內袋,指尖碰到了那枚一直貼身帶著的檀木珠。他沒說話,抬腳往前走。陳嵐跟在後麵半步距離,手裡緊攥著那個黑色u盤,指節有點發白。
他們剛從地下數據室出來,一路沒碰見人。走廊儘頭的防火門虛掩著,外麵是條窄巷,堆了些外賣餐盒和破損的快遞箱。風一吹,紙片在地上打轉。
“那份圖譜不能留原件。”陳嵐低聲說,“明天一早就會有人查監控。”
“已經刪了。”顧軒腳步沒停,“隻存在她的硬盤裡,加密三層。”
陳嵐點頭,呼吸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她今天穿了件深灰風衣,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走路時肩膀繃得很緊。
兩人拐出小巷,走上主路。街對麵有家通宵便利店,燈光慘白。一輛環衛車慢悠悠開過去,輪胎壓過井蓋發出悶響。
就在這時候,路燈滅了。
不是一盞,是整條街的照明同時斷電。黑暗像水漫上來,瞬間吞掉視線。
顧軒立刻停下,手摸向後腰——那裡彆著一把戰術筆,是他最近隨身帶的東西。他側身擋在陳嵐前麵,眼睛快速掃視四周。
巷口有動靜。
一個人影從牆角滑出來,動作很輕,像是踩著地麵邊緣走。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分散站位,呈扇形包抄。
“彆出聲。”顧軒壓低嗓音,“等我動再跑。”
話音落下的瞬間,最左邊那人衝了過來。
顧軒右手一揚,戰術筆甩出去砸中對方手腕。那人悶哼一聲,短棍落地。他趁機上前一步,肘部頂住對方胸口將其撞向牆壁,轉身就要拉陳嵐撤離。
可另外兩人已經逼近。
其中一個直接撲上,手裡寒光一閃,竟是把軍用匕首。顧軒側身躲開,刀刃劃破他西裝袖子,在手臂外側拉出一道口子。血立刻滲出來,但他沒管,反手抓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骨頭發出輕微錯位聲。
那人吃痛鬆手,匕首掉地。顧軒一腳踢開,順勢將人絆倒,大喊:“陳嵐!走b路線!”
陳嵐沒猶豫,轉身就往旁邊岔道衝。她高跟鞋卡進地磚縫裡,乾脆脫下來拎著,赤腳踩在冰冷水泥地上。
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顧軒撿起掉落的短棍,掄出去擋住追兵。他邊退邊觀察地形,發現右側有排電動車停靠在商鋪門口,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他猛地撞翻最邊上的車子。
鐵架倒地發出巨響,連鎖反應讓整排電動車跟著傾倒。金屬碰撞聲在夜裡格外刺耳,追兵被阻了一秒。
就這一秒,夠了。
顧軒轉身狂奔,沿著陳嵐的方向追上去。他知道這條街背麵有個廢棄停車場,地下通道能通到老商業街,那是他們預設的逃生路徑之一。
他在一個拐角處追上陳嵐。她靠牆喘氣,左臂有一道血痕,衣服被劃開了口子。
“還能走嗎?”他問。
“能。”她咬牙,“u盤還在。”
“那就彆停。”
兩人繼續往前。身後腳步聲時遠時近,敵人沒有放棄追蹤。顧軒掏出手機想報警,信號格空了。他又試定位,地圖加載不出來。
“被乾擾了。”他說,“他們早準備好了。”
陳嵐抹了把臉上的汗,額前劉海濕透。她抬頭看顧軒,“你受傷了。”
“小傷。”他搖頭,“不礙事。”
他們穿過一條窄弄堂,兩邊是關了門的小店。儘頭有扇鐵門,鏽跡斑斑,但鎖鏈斷了半截。顧軒推開門,裡麵是個堆滿雜物的後院。
“翻過去。”他托住陳嵐腰把她推上牆頭。自己跳了兩次才爬上去,右肩傳來一陣鈍痛,估計是剛才撞牆時磕到了。
落地後他們沒敢停留,繼續往深處跑。
終於,在一處地下車庫入口前停下。這是他們提前安排的接應點,車停在裡麵最角落的位置,車牌換了,車身也重新噴過漆。
顧軒輸入密碼打開卷簾門。燈光自動亮起,照出那輛黑色suv。
他拉開駕駛座車門,正要上車,忽然回頭。
遠處巷口站著一個人,不動,也不靠近,隻是靜靜看著這邊。
“還有人在盯。”他說。
陳嵐立刻縮進副駕,把u盤塞進座椅夾層。她喘得厲害,聲音有點抖:“這不是普通的攔截。”
“是滅口。”顧軒坐進車裡,發動引擎,“他們知道我們拿到了什麼。”
車子緩緩駛出車庫,繞了三個彎才並入主乾道。後視鏡裡沒發現跟蹤車輛,但他們都不敢放鬆。
顧軒把車停在下一個路口的紅綠燈前。等燈時,他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襯衫袖子已經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