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梯往下延伸,鏽蝕的台階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顧軒走在最前麵,右手扶著牆,左手握緊折疊刀,腳步放得極慢。每下一級,他都先用腳尖試探承重,確認不會塌陷才把重心移過去。
周臨川跟在後麵,手裡拿著探測儀,屏幕上的熱源信號越來越清晰。他抬頭看了眼林若晴,低聲說:“前麵有三個人,一個坐著不動,兩個來回走動。”
林若晴點頭,手已經摸進包裡,握住了錄音筆。她沒說話,但眼神盯住前方,呼吸壓得很低。
梯道儘頭是一段水泥走廊,地麵潮濕,牆角結著黴斑。儘頭有扇鐵門,門縫底下透出一點紅光,像是從裡麵掛了盞小燈。
顧軒貼牆蹲下,做了個手勢:停。
三人原地靜止。他耳朵貼地,能聽見上麵廠區風刮過廢鐵皮的聲音,也能聽見門內隱約的腳步回響。巡邏的人換崗節奏穩定,每隔四十五秒左右,就會從門口經過一次。
他回頭看向周臨川,指了指門板。周臨川會意,從腰間取出震動感應器,輕輕貼在門上。屏幕上波紋跳動,確認屋內三人位置未變。
林若晴掏出隨身帶的小鏡子,反光探進門縫。她眯起一隻眼,慢慢調整角度。
“能看到裡麵。”她低聲說,“一張鐵椅,中間綁著人。頭低著,看不清臉。兩邊各站一個穿黑夾克的,手裡都有棍子。”
顧軒點頭,抽出折疊刀,刀刃卡入門縫底部。他一點點往上頂,動作輕緩,避免金屬摩擦發出太大聲響。
門內的插銷鬆動了。
他打了個手勢:準備。
等門外巡邏的腳步剛走過,顧軒猛地推門,整個人撞進去。門板直接砸中靠得最近的守衛,對方踉蹌後退,還沒反應過來,周臨川已經撲上來,一記肘擊打在他脖子側麵。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另一個守衛轉身要喊,顧軒飛身上前,左手扣住他喉嚨,右手刀柄砸向太陽穴。那人晃了兩下,膝蓋一軟,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屋裡安靜下來。
鐵椅上的男人抬起頭,臉上全是淤青,嘴角裂開,嘴唇乾得起皮。他看著顧軒,眼神先是驚恐,然後慢慢變成一種難以置信的光亮。
“你……”他聲音沙啞,“你是顧科長?”
顧軒沒回答,蹲下身,快速檢查他手腳。雙手被麻繩捆在椅背後麵,腳踝也被綁住,繩子磨出了血痕。他拿出刀剪斷繩索,順手脫下外套披在他肩上。
“你現在安全了。”他說,“能站起來嗎?”
男人試了試,腿抖得厲害,撐了兩下才勉強坐直。“我……我能走。”
林若晴立刻上前扶住他胳膊。“彆硬撐,我們帶你出去。”
周臨川已經搜了兩個守衛的身,從其中一個口袋裡翻出一把車鑰匙和一部老式手機。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信號,也沒電了。
“他們沒報警。”他說,“說明這是私設拘禁點,不想走流程。”
顧軒點頭,目光掃過房間。角落有個鐵皮箱,蓋子開著,裡麵散落著幾張紙,還有個空藥瓶。他走過去撿起來看了看,是鎮痛片,生產日期是三個月前。
“有人給他吃過藥。”他說,“不是為了殺人滅口,是為了讓他活著,但說不出話。”
林若晴皺眉:“那為什麼還要綁著他?”
“怕他跑。”顧軒說,“也怕他被人找到。”
男人靠在牆邊喘氣,忽然伸手探進內衣口袋,顫巍巍地掏出一枚u盤。黑色的,很小,像火柴頭那麼大。
“八千三百萬……”他聲音斷斷續續,“都在這裡麵。還有……他們開會的錄音。我……我是財務組的王德海,我親眼看見簽批單上蓋了x9的章。”
顧軒接過u盤,捏在手裡。很輕,但壓得心口發沉。
“你做得很好。”他說,“現在我們帶你離開。”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從樓梯方向下來,節奏整齊,像是早就安排好的巡察。
顧軒眼神一冷,立刻關掉屋裡的燈。屋裡頓時漆黑一片,隻有門縫下的紅光映出一道細線。
他打手勢:隱蔽。
林若晴扶著王德海靠牆蹲下,自己也貼著地麵趴好。周臨川把兩個昏迷的守衛拖到角落,又順手把他們的鞋脫下來,扔到了走廊另一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
顧軒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按下開關。牆上掛著的那個攝像頭紅燈瞬間熄滅。
“乾擾器起作用了。”林若晴低聲道。
周臨川盯著探測儀:“熱源顯示五個人,正在靠近拐角。”
顧軒沒動,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他知道,隻要對方進來看一眼,就會發現異常。但他不能退,王德海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根本沒法快速撤離。
他看向周臨川,做了個手勢:製造混亂。
周臨川點頭,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輕輕往走廊深處一扔。磚塊滾了幾米,撞在管道上,發出“鐺”的一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腳步聲頓住。
外麵的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有兩個人朝聲音方向走去。
剩下三個還在原地。
顧軒屏住呼吸,手已經摸到了電擊器。
可就在這時,王德海突然咳嗽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地下空間裡格外清晰。
外麵的人立刻停下對話。
幾秒鐘後,腳步重新響起,這次是衝著門口來的。
顧軒眼神一凜,迅速打手勢:準備反擊。
林若晴把錄音筆塞回包裡,一隻手扶住王德海,另一隻手摸出防割手套戴上。周臨川站在門側,身體微微下沉,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去的豹子。
門把手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