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軒從公交站台起身,把檀木珠塞回內袋,低頭看了眼屏幕。是那個匿名郵箱的回複——“收到”。
他沒急著走,站在原地把消息又看了一遍。
雨還在下,路麵濕滑,車燈照過來時泛起一層暗光。他抬手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個老城區的地址。
車子啟動後,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插上存儲卡。文件夾“證據鏈”裡的內容一條條彈出來:會議錄音、視頻影像、資金路徑圖、u盤拷貝數據。
他點開第一份材料,重命名成“01_離岸路徑”,加上水印標記。接著是“02_麵部識彆片段”、“03_代持協議截圖”。每一份都單獨壓縮加密,打包進三個不同的壓縮包。
做完這些,他連上跳板網絡,用一次性虛擬ip登錄預設郵箱。將第一個壓縮包發給一個財經自媒體賬號,標題隻寫了一句話:“某項目背後的錢,去了哪裡?”
第二個包發給本地民生論壇的版主,附言:“彆問來源,看內容就行。”
第三個留作備用。
發送完成,他立刻清除瀏覽記錄,拔掉網卡,合上電腦。
他知道,隻要有一條消息被轉發,火就會燒起來。
第二天上午九點,顧軒坐在一家咖啡館靠窗的位置。手機放在桌上,推送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熱搜榜第三位出現了一個話題:清風茶舍會議錄音曝光。
點進去是一段音頻剪輯,背景裡有人說話:“賬麵清理到昨天為止,明天起所有資金走離岸通道。”聲音清晰,語氣冷硬。
評論區炸了。
“這是哪個項目的會?誰在說話?”
“聽著像城門口的人。”
“我們交的稅,就這麼被人分了?”
半小時後,有博主貼出一張模糊照片,拍的是幾個人走進一棟老宅的畫麵,配文:“這些人昨晚出現在清風茶舍,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照片裡有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背影,肩線很熟。
顧軒認得他。
那是秦霜背後的操盤手之一。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熱了。
手機又響。新聞客戶端推送:多家媒體已介入調查城市改造項目資金流向。
他放下杯子,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東西放出去了。”他說,“按計劃來。”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斷。
中午十二點,秦霜正在辦公室開會。
門突然被推開,她的助理臉色發白地衝進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秦霜手裡的筆頓住。
她抬頭看了眼會議室裡的其他人,聲音壓得很低:“你再說一遍?”
“網上爆了,清風茶舍的事上了熱搜,有人發了錄音,還有參會人員的照片。”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快步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響。會議沒人敢攔,全都靜了下來。
她一路走到自己辦公室,反手關門,打開電腦。
網頁加載出來,熱搜詞條赫然在目。
她點開音頻,聽了幾秒,手指猛地砸在回車鍵上。
“查!”她對著電話吼,“給我查是誰發的!刪帖,控評,全部給我壓下去!”
助理小聲說:“已經聯係了平台,但轉發太多,刪不過來……”
“那就找人寫稿!發澄清!就說這是競爭對手造謠!”
她說完又停頓兩秒:“另外,通知王總和李董,讓他們最近彆露麵,尤其是彆去那種地方。”
助理點頭要走,又被她叫住:“等等,趙誌明那邊……有動靜嗎?”
“他今天請假了,電話打不通。”
秦霜盯著屏幕,呼吸變重。
她轉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停車場。自己的車還停在那裡,可她突然覺得不安全。
她摸了摸旗袍盤扣上的翡翠蝴蝶,指尖微微發抖。
下午三點,第二波消息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