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京子那大膽而充滿挑逗的提問,龍崎真並沒有回避她那灼灼的目光。
他大大方方地打量著京子,臉上浮現出一抹真誠的讚歎,語氣平緩而自然地說道:
“我想隻要是眼睛沒有瞎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恐怕找不出任何一個理由來說不好看這三個字。”
他的眼神很乾淨,是一種純粹的對美好的欣賞,沒有摻雜絲毫的褻瀆和輕浮,這讓京子感覺很舒服。
京子聽到這番回答,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將耳邊被秋風吹散的幾縷發絲優雅地捋到耳後。這個動作充滿了女人的風情。
她微微一笑,眼波流轉。
“能得到名震戶亞留的龍崎真會長的稱讚,可是比任何時尚雜誌的封麵吹捧都要讓我來得開心,這起碼說明,我這個年近三十的‘老女人’,還沒被這個殘酷的世界拋棄,還是有那麼一點吸引力的,對嗎?”
然而,聽到這句話,龍崎真的心神卻微微一驚,背後莫名升起一股涼意。
不對勁。
這氛圍,太不對勁了。
說真的,以他現在隻不過是個剛剛嶄露頭角的地方幫派首領的身份,怎麼可能有資格和佐佐木京子這種出身財閥、掌控著巨額財富和資源的頂級財團公主,在這裡談笑風生、相談甚歡?
在這個充滿著算計的成人世界裡,有一句話說得好——
當你覺得和一個人聊天如沐春風,無論你說什麼對方都能完美接住,甚至讓你覺得相見恨晚、對方就是你靈魂伴侶的時候……
第一時間千萬不要感動,不要沾沾自喜。
因為更大的可能性是,對方的學識、閱曆、心機和手段,全都在你之上,對方隻是在向下兼容你。
而現在的京子,無論是說話的分寸、眼神的控製,還是節奏的把握,都讓龍崎真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那股“如沐春風”的感覺。
她把自己放在了一個極其完美的位置,不卑不亢,甚至有些刻意地展現自己的親和力。
龍崎真可不會天真地認為,這個閱人無數的大小姐真的對他一見鐘情,看上了自己這個“窮小子”。
這明顯是對方一種更加高明的手段,一種“請君入甕”的把戲。
想到這裡,龍崎真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覺得不能再跟京子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掰扯下去了,否則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不知不覺地掉進這個女人精心編織的陷阱裡,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於是,龍崎真禮貌性地笑了笑,打斷了這種逐漸曖昧的氛圍。
“京子小姐,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些時候確實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如果你這邊沒有什麼其他要緊的事,我就先失陪了。”
他這也不算完全的瞎扯淡找借口。
因為今晚,正是他和李氏父子約定好的交貨時間。
這場交易,不僅僅是那批軍火,更是他徹底收網的關鍵時刻,容不得半點差池。
京子那如水般溫和的神色並沒有因為龍崎真這稍顯生硬的逐客令而有所改變,依然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是她的內心深處,卻是真的有些詫異了。
以往在生意場上,和那些自詡為精英的男人們交談時,哪一個不是拚了命地在她麵前表現自己的風度和才華?
恨不得把那雙眼珠子直接挖出來貼在她身上?
有些男人,哪怕裝得再正人君子,眼底深處那抹貪婪和欲望,也逃不過京子的眼睛。
可是眼前這個小男生,竟然真的能做到坐懷不亂,不僅沒有順著自己的話往上爬,反而還如此清醒地選擇了抽身而退。
京子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而在她心中,才二十歲出頭的龍崎真,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個還在讀書的學生,稱他為“小男生”確實沒什麼問題。
沒想到,這個小男生的定力,竟然遠超那些四五十歲的老狐狸。
想到這裡,京子也不再兜圈子。
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東西,點到即止就好,說破了反而沒意思。
她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看著龍崎真說道:
“那我們就說正事吧,我剛剛得到從東京議會內部傳來的確切消息,關於在戶亞留無名街建立賭場的特彆法案,已經被議會緊急叫停,正式中止了。”
“但是,你也應該清楚。如今櫻花國的經濟正在瘋狂騰飛,無名街那麼大的一塊未開發處女地,就位於城市發展的核心路線上,政府和資本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雖然九龍集團出局了,但據我所知,最多不出兩三天,政府就會向全社會公開這塊地的開發競標。”
聽到這個消息,龍崎真的臉色微變。
這個內幕,他還真的不知道。
而且以佐佐木家的能量,京子親自告訴他的這個消息,絕對不會有假。
不過,聽完這個所謂的“好消息”後,龍崎真的心情卻有些美麗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