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主持人宣布競標正式開始的話音落下,原本安靜的會場內,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乾,變得粘稠而凝重。
“本次無名街區域重建開發權,起拍價——兩百億日元!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億日元!”
“兩百一十億!”
主持人的話音未落,後排一個戶亞留本地的建築大亨就迫不及待地舉起了牌子。
然而,他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
“兩百五十億。”
坐在前排的三菱財團代表,甚至連頭都沒有回,隻是慵懶地舉了一下手中的號牌,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場買一把蔥。
在他的眼裡,戶亞留這種小地方的商人根本沒有上桌的資格,十億十億的加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三百億。”
住友銀行的代表緊隨其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同樣毫無波瀾。
“三……三百五十億!”那個最開始出價的本地大亨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喊出了這個幾乎是他全部流動資金極限的數字。
“四百億。”
又是一個輕飄飄的聲音。這次是富士集團的人。
僅僅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那個剛剛還試圖在這裡分一杯羹的本地大亨,就像是一隻誤入了獅虎鬥獸場的小白兔,麵色慘白地癱軟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今天的這裡,根本沒有他的位置。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資本巨鱷們的獵殺時刻。
隨著價格突破四百億大關,現場的舉牌頻率終於慢了下來,但每一次舉牌,帶來的壓迫感卻呈幾何倍數增長。
四百五十億……四百八十億……五百億!
當住友銀行代表報出五百億這個數字時,會場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個價格,已經接近了眾人預估的土地價值紅線。
再往上加,雖然也能賺錢,但利潤空間就會被極大壓縮,甚至伴隨著風險。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所有人以為價格會在五百億左右僵持的時候。
一直端坐在角落裡,從未有過動作的佐佐木京子開始報價。
她甚至沒有看那些還在糾結的財團代表一眼,隻是優雅地抬起了手中那個黑金色的號牌,紅唇輕啟,吐出了一個讓全場窒息的數字:
“六百億。”
轟——!
會場內像是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不是五百一十億,不是五百五十億,而是直接跳漲一百億,直接封頂六百億!
這哪裡是在競價?
這分明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塊地,我佐佐木家要定了,誰敢攔,我就用錢砸死誰!
龍崎真坐在京子身邊,看著這個平日裡清冷的女人,此刻卻散發著一種唯我獨尊的女王氣場。
他嘴角微勾,不得不說,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霸氣,確實很有魅力。
前排的三菱財團代表,那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此刻眉頭緊鎖,手中的號牌舉起一半,卻又遲疑地放下了。
他的大腦正在進行著飛速的精密計算。
六百億,三菱不是出不起。但是,為了一個戶亞留的開發項目,值得嗎?
他偷偷側目看了一眼身後那個背脊挺直、神色冷傲的佐佐木京子。
他在心中暗自歎息:佐佐木家自從在東京失勢後,就像是被逼到了懸崖邊的困獸。
困獸之鬥,最為致命。
無名街對於他們來說,不僅僅是一筆生意,更是他們重返東京、重拾榮耀的跳板。
京子這個女人說不定就是這樣想的。
如果跟她爭,她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甚至玉石俱焚也要把價格抬到一個不可理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