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龍崎真的請求,善信吉龍的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幾下。
車廂內本就稀薄的氧氣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雖然內心有著一萬個想要拔槍將眼前這個年輕人腦袋轟爛的衝動,但理智就像一根冰冷的鐵鏈,死死鎖住了善信吉龍的雙手。
他緩緩將手伸入懷中,掏出枚鍍金的打火機。
“噠。”
清脆的金屬翻蓋聲響起。
善信吉龍拇指用力下壓,橘黃色的火苗在出氣口跳動,他伸出手,動作略顯僵硬地將火苗遞到了龍崎真的麵前。
龍崎真並沒有托大,他身體微微前傾,禮貌地用手擋了一下。
“滋——”
煙絲被火焰點燃,發出一陣輕微的燃燒聲。
龍崎真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一縷辛辣的煙霧順著喉管湧入肺部,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放鬆了許多。
他沒有去看善信吉龍的臉,自然地伸出左手,按下了車門扶手上的車窗控製鍵。
隨著電機轉動的嗡鳴聲,黑色的防彈玻璃緩緩降下。
晚風夾雜著外麵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灌入車內。
龍崎真將左臂隨意地搭在車窗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車門,眼神略顯迷離地看向車外那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
“呼——”
一道長長的煙柱從龍崎真的口鼻中噴出,在微風中迅速消散。
他頭也不回,語氣輕飄。
“善信會長,你有沒有考慮過換一種生活方式?”
坐在另一側的善信吉龍聽到這句話,那雙原本眯著的細長眼睛猛地瞪得滾圓。
他的身體在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從龍崎真上車的那一刻起,他其實就一直在等。
他在等這個年輕人開口,他在揣測對方到底想要對自己說什麼,甚至在恐懼對方下一秒就會暴起對自己做些什麼。
善信吉龍的右手一直極其隱蔽地扣在腰間和服的夾層裡,那裡插著一把裝滿子彈的短筒左輪手槍。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龍崎真剛才在車外展現出的非人戰力,善信吉龍透過車窗看得清清楚楚。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如果單憑肉搏,一百個他也絕對不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現在兩人雖然同處後座,距離不足半米。
但在這種近距離下,到底是他的槍快,還是龍崎真的拳頭快,他心裡其實一點底都沒有。
不過,槍柄觸感起碼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對方上車後的第一句話,隻是問了他一句想不想換個生活方式。
這種談話節奏,讓善信吉龍感到深深的荒謬和錯愕。
他死死地盯著龍崎真的側臉。
“我現在活得挺好,有吃有喝,手下兄弟幾百號,在櫻花這一畝三分地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需要龍崎會長你來操這份閒心。”
龍崎真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隨後又吐出了一口濃重的煙霧。
煙霧繚繞在他的麵前,讓他的臉龐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人啊,活在這個世界上總要有些追求,也總要嘗試一些新鮮事物的嘛。”
他轉過頭,透過煙霧看向善信吉龍。
“你看你,都這把歲數了,也在道上打拚這麼多年了,難道就沒想過帶著你的兄弟們金盆洗手?”
“找個沒有仇家的地方,出國買個大莊園,每天曬曬太陽,玩玩遊艇,這種美滋滋的退休生活,難道不比你在櫻花國整天提心吊膽強?”
“櫻花這個小地方有什麼好的,池塘太淺,王八太多,也就是個稍微大點的島而已。”
龍崎真彈了彈煙灰,那些灰白色的灰燼飄落在黑色的地毯上,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