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九龍集團總部大樓。
會議室此刻冷清得有些詭異。
位於最上首的主位上,此刻端坐的人已不再是那個曾經一言九鼎的九龍世心,而是九世梨花子。
她穿著一身肅穆的和服,麵容姣好卻難掩疲憊。
而下方盤坐著的,也沒了往日裡濟濟一堂的八派老大。
那些平日裡飛揚跋扈的臉孔,那些在道上呼風喚雨的大佬,此刻有一半都不見了蹤影。
屬於善信一係的四個派係老大,連個請假的借口都沒有,集體缺席。
偌大的會議室裡,零零散散地隻坐著三個人。
黑崎君龍和他手下的源龍海。
當然,還有劉龍人。
除此之外,彆無他人。
在座的四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
源龍海本來就是個隻知道揮刀砍人的悶葫蘆,除了黑崎君龍的命令,他對這種權力遊戲根本不感興趣,此刻一副魂遊天外的樣子。
至於劉龍人,他的位置和身份讓他在這種場合下最好的選擇就是保持沉默。
畢竟,上麵的那是他母親。
“啪。”
一聲清脆的茶杯碰撞聲打破了沉寂。
九世梨花子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帶著幾分詢問和試探,看向了左側首位的黑崎君龍。
“黑崎會長,善信他們不來了嗎?”
黑崎君龍微微佝僂著背,盤坐在軟墊上,手裡拿著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晃著。
這是他幾十年來,第一次感覺這間曾經代表著榮譽和權力的會議室如此陌生。
主位上那個熟悉的身影不見了。
聽梨花子來之前說大哥身體有恙最近都不會出席了。
下麵那些吵吵嚷嚷、即便意見不合也總是圍坐在一起的兄弟們,也走的走散的散。
這龐大的九龍集團,終究是要散了嗎?
黑崎君龍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但他終究是九龍的老人,是看著這座大廈建立起來的元老。
他停下了手中搖晃的扇子。
“今天是無名街那塊地競標的日子。”
“龍崎真那小子,今天可是去參加競標了,而善信吉龍那家夥,聽說早早地就帶人去堵他的路了。”
九世梨花子聽到這話,眼睛閃爍了一下。
她並非完全不知情,也在通過其他的渠道關注著事態的發展。
梨花子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
“結果呢?”
黑崎君龍笑了笑,手中的折扇“啪”地一聲合上。
“總裁大可放心,對我們來說,都是好消息。”
九世梨花子抬起頭。
“難道說,龍崎真沒能拿下無名街,而且還被善信得手殺掉了?”
如果是那樣,對於現在的九龍集團來說,確實是個一勞永逸的好消息。
畢竟龍崎真是目前最大的外患,而善信吉龍雖然桀驁不馴,但至少還是九龍內部的人。
然而,黑崎君龍卻輕輕搖了搖頭,眸子裡的光芒耐人尋味。
“非也非也。”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龍崎真以黑馬之姿,拿下了無名街的開發權,那些所謂的財團在他麵前也沒占到便宜。”
“第二,善信吉龍那老家夥也沒能得手,沒能殺了龍崎真。”
“哼!”
就在黑崎君龍話音剛落的時候,一聲冷哼響起。
沉默不語的劉龍人皺著眉頭,一臉陰鷙。
“這算哪門子的好消息?黑崎會長怕不是上了年紀,腦子有些犯糊塗了吧?”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噩耗。
龍崎真壯大了,而善信吉龍又在外麵丟了人,九龍集團的臉麵何在?
威嚴何在?
黑崎君龍的餘光輕輕瞥了劉龍人一眼,心中無奈地又歎了一口氣。
真是豎子不足與謀啊。
這怎麼就不算好消息呢?
從大局上來看,龍崎真拿下拍賣權,這就意味著他在短期內的主要精力都會被那個龐大的開發項目牽扯住。
既然如此,九龍集團也就沒有了非要去強攻無名街、與之硬碰硬的理由。
不用對外征戰,就不用消耗有生力量,正好給元氣大傷的九龍一個休養生息的機會。
這是其一。
其二,善信吉龍在外麵吃了癟,不僅沒得手,反而損兵折將。
以那老家夥的脾氣和那點城府,他現在的滿腔怒火和全部注意力肯定都會集中在龍崎真身上,想著怎麼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