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狂風呼嘯,把高級公寓頂樓的植物吹得東倒西歪,枝葉拍打著玻璃護欄。
“呼呼呼。”
夜風刮過。
黑崎君龍坐在一把藤椅上,雙手下意識地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大衣。
他的麵色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有些灰白。
對麵的善信吉龍用眼角餘光掃到了這一幕。
他的手指轉動著手裡的雪茄,橘紅色的火苗在防風打火機的噴口跳躍,均勻地炙烤著煙絲。
善信吉龍幽幽說道。
“黑崎啊,你老了。”
“想當初我剛加入九龍集團的時候,還是個跟在大哥屁股後麵拎包的無名小卒。”
“那時候的你,在戶亞留的地下世界是那麼意氣風發,多少大佬見你都要低頭。”
“我當時看著你的背影就在心裡發誓,這輩子,我一定要做到你這個位置,甚至爬得比你更高。”
聽到這番話,黑崎君龍並沒有動怒,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聲音爽朗。
“哈哈哈!”
“要是當時我知道有個毛頭小子,居然在那個時候就想要取我代之,踩著我黑崎君龍的腦袋上位,我一定當天晚上就把他裝進油桶沉到海灣去。”
善信吉龍烘烤雪茄的手頓了一下,也跟著笑了,笑容裡多了幾分感慨。
他沒有再接黑崎君龍這半真半假的玩笑話,而是將手裡剛剛烤好的雪茄遞了過去。
“要來一根嗎?”
“極品高希霸。”
黑崎君龍擺了擺手,把手重新縮回大衣裡。
“你知道的,我早戒煙了。”
善信吉龍聳聳肩,將雪茄收回來,叼在自己嘴裡,再次點火,深吸一口,讓煙霧在嘴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藍色的煙霧瞬間被風吹散。
“哎。”
“你和那小子一樣討厭,不懂得享受。”
黑崎君龍眉毛挑了挑。
“哦?”
“龍崎真那小子也這麼說過?”
善信吉龍捏著雪茄。
“當然不是。”
“那小子比你說的難聽。”
“他說這玩意兒沒勁。”
黑崎君龍聞言,點點頭。
“那小子是在點你呢。”
“你這人做事,不講規矩,確實沒勁。”
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悶雷在頭頂炸響。
原本隻是陰沉的雲層,像是被這雷聲撕裂了一般。
漆黑的烏雲劇烈翻滾,瞬間遮蔽了最後一絲星光。
天地間一片漆黑。
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長空,猙獰地劈向大地,短暫地照亮了兩張各懷心事的臉。
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
狂風夾雜著雨水,在空中肆意鞭撻,發出劈裡啪啦的巨響。
陽台上的欄杆瞬間濕透。
黑崎君龍將雙手伸入寬大的衣袖裡,顫巍巍地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邊,隔著玻璃,看著外麵那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這天氣預報真不準,說好今天沒雨的。”
善信吉龍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他眼神迷離地看著遠處的雨景。
“世界上的事情,哪有什麼準數。”
“就像人生,很多事情,不是說來就來了嗎?”
這句話一出,空氣似乎凝固了。
風聲,雨聲,雷聲,在這個瞬間成了背景音。
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耳邊回蕩。
暴雨如注。
黑崎君龍依然站在窗邊,看著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滑下一道道水痕。
他聲音很低。
“善信,收手吧。”
善信吉龍猛地抬頭,冷冷地盯著黑崎君龍的背影。
“什麼意思?”
黑崎君龍轉過身,歎了口氣,背影在閃電的映照下顯得有些佝僂。
“真龍會大勢已成,龍崎真那個小子,風頭正盛。”
“而我們九龍,現在是內憂外患,人心不齊。”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暫避鋒芒,保全有生力量。”
“善信,為了大局考慮……”
“閉嘴!”
一聲怒吼打斷了黑崎君龍的勸說。
善信吉龍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手中的椅子踹翻在地。
“咣當!”
椅子砸在地麵上,發出巨響。
“黑崎!這就是你今晚把我叫到這裡要跟我說的話嗎?”
“什麼叫為了大局考慮?”
“你難道以為我善信吉龍心中就沒有九龍嗎?你以為我隻是一個為了權利而瘋癲的狂徒嗎?”
善信吉龍將那根還在燃燒的雪茄狠狠碾滅在欄杆上。
“你錯了,黑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