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
蘇老太婆就一腳踹開了蘇有才的房門。
“起來!彆裝死了!今天有大事要辦!”
蘇有才一個激靈,從床板上彈了起來,腰間的酸痛讓他“哎喲”叫了一聲。
“娘,俺這腰,好像真的斷了。”
“斷了好!”蘇老太婆眼睛一亮,“斷了才像!今天你就給俺往死裡嚎,嚎得越慘越好!”
母子倆揣著一肚子的壞水和空空如也的胃,就朝著鎮上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蘇有才還在演練。
“哎喲……哎喲……林墨啊……你這個沒良心的女婿……你要把我這個老丈人活活累死啊……”
蘇老太太聽著,滿意地點點頭:“對,就是這個調調!再加點哭腔,帶上顫音!”
兩人一唱一和,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清清百草閣的門口。
此時,藥鋪剛剛開門,蘇清清正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仔細擦拭著櫃台。
陽光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臉上帶著母性的光輝,整個人看起來恬靜又美好。
蘇老太婆看到這一幕,心裡比吃了屎還要難受。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賠錢貨能過上這麼好的日子!
她衝著蘇有才使了個眼色。
蘇有才心領神會。
他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猛地往前一衝。
“噗通”一聲!
他精準地摔在了藥鋪門口最顯眼的位置,抱著自己的腰,開始滿地打滾。
“哎喲!疼死我了!我的腰啊!”
“沒天理了啊!女婿逼著老丈人乾牛馬活,這是要我的命啊!”
他的哭嚎聲,尖銳刺耳,瞬間就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目光。
蘇老太婆見狀,立刻跟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的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
“我那沒良心的閨女啊!蘇清清!你給我出來!”
“你當了老板娘,穿金戴銀,就忘了你那還在受苦的親爹親奶奶了嗎?”
“你爹為了給你家修路,累得腰都斷了,你連個屁都不放!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她一邊哭,一邊罵,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張老臉皺成了苦瓜,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這母子倆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藥鋪門口,很快就圍了一大圈人。
鎮上的老街坊大多都知道蘇家這倆是什麼貨色,都抱著胳膊,一臉鄙夷地看熱鬨。
但也有一些新來的,或是路過的外地人,不明真相。
他們看著地上打滾的蘇有才,和哭天搶地的蘇老太婆,再看看鋪子裡那個穿著乾淨、臉色紅潤的蘇清清,眼神裡不由得帶上了一絲懷疑和指責。
“這姑娘看著挺好的,怎麼對自己爹和奶奶這麼狠心?”
“是啊,再怎麼說也是親爹,怎麼能逼著去乾重活呢?”
“唉,有了錢就忘了本,這種人多的是。”
這些議論聲雖然不大,但一字不漏地傳進了蘇清清的耳朵裡。
她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拿著抹布的手都在發抖。
她看著門口那兩個醜態百出的親人,隻覺得一陣惡心和寒心。
就在這時,林墨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上麵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
這是他特意給蘇清清做的早飯。
看到門口的鬨劇,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意外。
他把粥碗放到櫃台上,柔聲對蘇清清說:“彆理他們,先把早飯吃了,餓著寶寶了。”
蘇清清看著他,眼圈一紅,點了點頭。
林墨的平靜,就是她最大的定心丸。
蘇老太婆見林墨出來了,鬨得更歡了。
“林墨!你這個黑心爛肺的王八蛋!你終於出來了!”
“你把你丈人害成這樣,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死在你家門口!”
蘇有才也配合地嚎得更大聲了:“我要死了……快來人啊……殺人了……”
林墨看著他們,就像在看兩個上躥下跳的猴子。
他沒有生氣,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他隻是平靜地問道:“說法?你們想要什麼說法?”
“賠錢!”蘇老太婆脫口而出,“我兒子的腰斷了,下半輩子都乾不了活了!你得養我們兩個一輩子!”
“還有精神損失費!名譽損失費!你今天不拿出五百塊錢,這事沒完!”
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百塊!
這老太婆真是敢開口啊!
林墨聽完,笑了。
“行啊。”
他點了點頭,“不過,是不是真的斷了,得找個大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