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錢教授和他那群學生，已經圍著那些從木箱裡抬出來的嶄新儀器，就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快！快接電！”錢教授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發顫，“把咱們最好的發電機拉過來！不！去跟林先生說，把柴油機開到最大功率！”
“高工！高建國！”錢教授又扭頭，衝著正在指揮工人搭腳手架的高建國大喊，“彆蓋那破房子了！趕緊帶你的人過來！”
“把咱們之前畫的發動機圖紙，還有工業母機的圖紙，全都拿過來！”
“就現在！馬上！我們開個技術研討會！”
這位老教授，此刻就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恨不得立刻就對下一個山頭發起總攻。
高建國和其他工程師們一聽，也都扔下了手裡的活，一個個眼神發亮地圍了過來。
蓋房子哪有造發動機帶勁？
王社長和張縣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
發動機！這才是正事啊！
林先生總算要乾正事了！
然而，林墨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從懸崖上潑下來的冰水，把所有人的熱情，澆了個透心涼。
“錢教授。”
林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先彆急著搞發動機。”
錢教授一愣，他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懸崖上的林墨。“林老師，為什麼？兵馬已到，糧草已足！現在正是咱們大乾一場的時候啊！”
“我沒說不大乾一場。”林墨領著蘇清清，坐著天梯，緩緩降了下來。
他走到那台嶄新的質譜儀前，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
“隻不過，不是用在發動機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用在發動機上？那用在哪兒？
難道還有比發動機更重要的項目？
林墨轉過頭，看向王社長。“王社長，麻煩你個事。”
“林先生您吩咐！”王社長趕緊挺直了腰板。
“你去河邊，給我弄幾車最乾淨的石英砂來。記住，要最白的，雜質最少的那種。”
“石英砂？”王社長懵了，“要那玩意兒乾啥？咱們不是有水泥了嗎？”
“不是做水泥。”林墨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一臉困惑的錢教授。
“錢教授，等沙子運來了，你帶你的學生，用這台質譜儀，給我把石英砂裡的成分，給我仔仔細細地分析一遍。”
“我要知道，裡麵除了二氧化矽，還含有哪些微量元素，含量精確到百萬分之一。”
錢教授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墨，又看了看眼前這台能讓整個國家科學院都眼紅的寶貝儀器。
“林……林老師，您……您要分析石英砂？”
“對。”
“就為了……做水泥？”錢教授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他覺得林墨肯定是在開玩笑。
“不是。”林墨的回答，讓錢教授的心沉了下去。
“那……那是為了什麼？”
林墨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清清，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我要做玻璃。”
“我答應我媳婦，要在房頂上給她開一個大大的天窗，讓她晚上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滿天的星星。”
“普通的玻璃不行，透光不好，淋了雨還臟。我要做的，是最乾淨，最結實，永遠不會臟的玻璃。”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林墨。
錢教授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他指著那台質譜儀，又指了指林墨，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胡鬨！林老師！這簡直是胡鬨！”
老教授真的急了，他一個箭步衝上來，抓住林墨的胳膊。
“您知不知道這是什麼？這是國家花天價外彙，都買不回來的寶貝！”
“您……您竟然要拿它……拿它去分析沙子，就為了……給您老婆做個看星星的天窗？”
“這是對科學最大的褻瀆！”
高建國和那群年輕的工程師，也全都傻眼了。
他們覺得，林先生這次，玩得實在是太過了。
用軍工材料蓋房子，他們還能理解，畢竟是為了安全。
可動用這種國寶級的科研儀器，去搞一個天窗？
這已經不是奢侈了，這是瘋了。
“林先生，三思啊！”高建國也忍不住勸道，“這事要是傳出去，影響真的太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