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世界的聲音戛然而止。
思維和身體一起僵住,神幽幽連呼吸都忘了。
蒼白頃刻覆滅激烈運動後的粉紅,眼睛和麵上的肌肉因震驚一起向四周伸展,渙散的眼瞳中滿是迷茫和驚慌。
唇間陌生的、溫軟的觸感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她,酥麻順著心臟、沿著血液傳到身體的每個毛孔,然後轟然炸開。
恍惚中,她好像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腦海裡卻是一片空白的轟鳴。
像沉睡萬年的海底火山毫無預兆地爆發,熾熱的岩漿衝潰一切理性防線,滾燙地漫過冰冷的海床,氣泡裹著混亂的思緒咕嚕嚕地往上冒......
陸箏卷密的睫毛近在咫尺,微微顫動如同羽毛輕輕掃過,蕩起層層漣漪。
唇上微動,神幽幽迷朦著意識到什麼,眼光陡然清明。
先他一步驀地側開頭,軟綿沿著唇角擦開一道灼熱,隨及男生濃重的氣息噴灑在耳垂,身體止不住一陣顫栗....
“讓、開。”
她麵色難看,聲音抖著,竭力壓抑著內心的憤怒和恐懼。
陸箏支著胳膊停頓片刻,睫毛低垂掩住眸底的晦暗。
不知是被拒絕,還是什麼其他情緒,他氣壓變低,沉默著慢慢拉開距離。
上方陰影消失,神幽幽等不及,手腕微掙沒怎麼用力便脫離桎梏,避人如蛇蠍般躺著錯開,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落荒而逃。
胸腔裡戰鼓般雷動,咚咚!咚咚!
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響亮,像是一整座冰山蠻橫地衝破了狹窄的河道,撞擊著,奔湧著.......
指尖顫抖著按向電梯,她下意識想抓住什麼、想依靠什麼,卻又不知該抓住什麼,該依靠什麼。
“叮咚!”
電梯廂門開了又合。
沒有聯係司機,神幽幽六神無主的抱住自己,跌跌撞撞走了很久很久......
夜幕低垂,遊魂似的飄出小區後,她仿佛才被重新拋回人間,耳邊恢複了喧囂,悶潮的空氣貼上皮膚,不適的蹙了蹙眉。
係統小心翼翼開口:
“你...還好...嗎?”
神幽幽不語,整個人像被ai設定過,雙目呆滯、步伐遲緩,沿著小道漫無目的、機械行走。
道旁,漆黑的鐵柵欄上方,木芙蓉潑灑出大團大團的蔥鬱。
她直線前進,一枝被繁花壓得極的碩大花苞不偏不倚,正好撞到臉上,
清冽的花香喚醒神誌,神幽幽張口豁然呼出一大口氣,一手扶牆,一手扶腿,虛脫著靠牆而坐。
滿目恍然,好一會兒才磕絆道:
“你、都看見了。”
係統極輕地“啊”了聲。
燈影昏黃,神幽幽垂眸,失焦地盯著鞋頭前的盲道,嘴唇翕張喃喃道:
“所以...都是真的...不是我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