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徐銳大將軍的指點後,雲逸心中頓時豁然開朗,不再執著於強行突破瓶頸,而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對體內真氣的精細掌控之中。
白日裡在武選司,他依舊扮演著那個勤勉卻略顯愚笨的新官。但在翻閱卷宗時,他會分出一縷神識,宛如最靈動的手指,在丹田氣海中不斷嘗試“壓縮”與“提純”那磅礴的真氣,感受著其內部細微的流動與變化。
這個過程遠比單純積累真氣更為枯燥和艱難。那充盈的真氣好似韌性極強的棉絮,看似鬆散,實則難以真正壓實。
每每覺得有所進展,稍一放鬆便又恢複原狀。但雲逸意誌堅定,毫不氣餒,他明白這是個水磨工夫,急不得。
與此同時,他並未放鬆對兵部線索的追查。通過鬼手七斷斷續續傳來的消息,以及他自己在百花樓“聽雨軒”的幾次“偶遇”和與梅卿姑娘看似隨意的交談,他逐漸將目標鎖定在了一批通過漕運渠道流入京城的“特殊貨物”上。
這批貨物數量不多,但每次抵達的時間,都與黑市上出現高品質軍械的時間點有著微妙的契合。
而負責接收這批貨物的,正是盤踞在通惠河碼頭、勢力頗為龐大的“漕幫”的一個分舵。
這一夜,月黑風高,正是適合夜探的好時機。
雲逸換上一身緊身夜行衣,將麵容隱藏在黑巾之下,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雲府,徑直奔向城南的通惠河碼頭。
疤臉早已帶著兩名最為機警可靠的老斥候在約定地點等候。
他們同樣身著黑衣,臉上塗著炭灰,眼神銳利如鷹。
“頭兒,查清楚了。”疤臉壓低聲音,指著遠處燈火稀疏、卻人影綽綽的碼頭區域,“漕幫青龍分舵的貨棧就在三號泊位後麵,今晚確實有一批從南邊來的‘硬貨’卸船,守衛比平時多了兩倍還不止,有點奇怪。”
雲逸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黑暗中的碼頭。
河風裹挾著濕冷的水汽和魚腥味撲麵而來,巨大的漕船如同沉睡的巨獸停泊在岸邊,桅杆上的風燈在風中搖曳,投下晃動的光影。
三號泊位附近,隱約可見一些手持棍棒、腰間明顯藏著利器的漢子在來回巡邏,氣氛確實不同尋常。
“你們在外圍策應,注意隱蔽,發現不對勁立刻發信號撤離。”雲逸吩咐道,“我進去看看。”
“頭兒,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疤臉急忙說道。
“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雲逸搖頭,“我的身法你們清楚,萬一有事,脫身也方便。”
不再多言,雲逸身形一矮,如同狸貓般借著貨堆、纜繩樁和建築物的陰影,向著三號泊位的貨棧潛去。
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配合《遊身訣》的精妙步法,在黑暗中穿梭,那些巡邏的漕幫漢子竟無一人察覺。
貨棧是用木板和葦席搭建的簡易倉庫,裡麵堆滿了各種貨物,以糧包和布匹作為掩護。
雲逸如同壁虎般攀上貨棧頂棚,找到一個縫隙,向下望去。
隻見倉庫深處,一小片區域被清空,十幾口看起來沉甸甸的、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木箱堆放在那裡。
幾個管事模樣的漢子正圍著一個穿著綢緞褂子、頭目模樣的人低聲交談。
“……這次的東西成色極好,上麵很滿意。”那頭目聲音沙啞,“老規矩,天亮之前必須轉運出去,不能留任何痕跡。”
“三爺放心,車馬都已經安排好了,走西便門那條線,絕對穩妥。”一個管事賠笑著說。
“嗯。都打起精神來!這批貨要是出了岔子,咱們誰都彆想活!”被稱為三爺的頭目厲聲警告。
雲逸屏住呼吸,神識悄然向下延伸,試圖感知那木箱中的物品。
隔著木箱和油布,感知十分模糊,但他依舊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精鐵和某種特殊油脂的冰冷氣息,與他記憶中軍械庫的味道有幾分相似!
就在他準備再靠近一些,尋找機會打開一口箱子確認時,異變突然發生!
“什麼人?!”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緊接著便是兵刃出鞘的聲音和雜亂的腳步聲!
“被發現了?”雲逸心中一緊,但隨即發現,騷亂並非衝著他而來,而是發生在倉庫入口處。
隻見一群穿著黑色勁裝、蒙著麵、手持統一製式鋼刀的人,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湧出,二話不說,便與守衛倉庫的漕幫漢子廝殺在一起!這些黑衣人動作凶狠,配合默契,招式之間隱隱帶著軍中路數,實力明顯高出漕幫護衛一籌。
“不好!是衝著這批貨來的!”漕幫三爺臉色大變,抽出腰刀,怒吼道,“弟兄們,抄家夥!給我擋住他們!發信號求援!”
倉庫內外頓時陷入一片混戰。兵刃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漕幫人數雖多,但個體實力不及對方,被打得節節敗退。
雲逸伏在頂棚上,心中思緒飛轉。這群黑衣人是什麼來路?黑吃黑?還是……另一股調查此事的力量?他按捺住出手的衝動,決定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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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名黑衣人極為勇猛,連砍翻數名漕幫護衛,竟直接朝著那堆木箱衝去,顯然是想確認或搶奪貨物。
“攔住他!”漕幫三爺怒目圓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