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來,眼神中透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臣雲逸,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雲逸依足禮數,大禮參拜。
“平身吧。”景和帝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他走到書案後坐下,目光落在雲逸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才緩緩開口:“朕聽聞,昨日你在榮親王府,又立了一功?”
果然是為了這事!雲逸心中念頭飛轉,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困惑”:“陛下明鑒,昨日王府確有變故,但……立功之說,臣實不敢當。臣當時驚慌失措,未能護駕周全,已是失職,豈敢言功?”他決定繼續發揮“老實人”本色,把水攪渾。
景和帝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並未點破。“驚慌失措?朕怎麼聽說,有人眼疾手快,一顆……鹽炒花生米,便化解了危機?”他語氣平淡,卻如驚雷在雲逸耳邊炸響。
連用的是花生米都知道?!雲逸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這皇帝的眼線,也太恐怖了吧!榮親王府裡到底有多少人是領雙份薪水的?
他連忙“撲通”一聲又跪下了,這次帶上了幾分真實的慌亂:“陛下恕罪!臣……臣當時隻是……隻是手滑!對,手滑!絕無他意!臣豈敢在王爺麵前放肆?請陛下明察!”他心裡瘋狂吐槽:“完了完了,這下是不是算禦前失儀?會不會被拉出去砍了?早知道當時就該老老實實坐著看戲!”
看著雲逸這“嚇得”語無倫次的模樣,景和帝臉上的笑意似乎濃了一分,他擺了擺手:“起來吧,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臨危不亂,反應機敏,這是好事。若非你那一‘滑’,皇弟恐怕真要受些驚嚇了。”
雲逸這才“驚魂未定”地站起身,偷偷抹了把冷汗,心裡嘀咕:“伴君如伴虎,古人誠不欺我!這皇帝說話大喘氣,嚇死個人。”
“你入京也有些時日了。”景和帝話鋒一轉,不再提王府之事,“在兵部武選司,可還適應?”
“回陛下,承蒙陛下洪恩,徐大將軍及部內同僚關照,一切安好。隻是臣才疏學淺,於文書案牘之事,尚需多多學習。”雲逸小心翼翼地回答,標準的官場套話。
“嗯。”景和帝不置可否,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雲逸,你可知,朕為何要將你放在武選司?”
雲逸心中一震,知道關鍵問題來了。
他沉吟片刻,謹慎答道:“陛下天恩,是讓臣熟悉部務,曆練才乾。”
“曆練才乾是一方麵。”景和帝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另一方麵,朕也希望你這一雙從北境沙場下來的眼睛,能幫朕看看,這兵部,這武官銓選之地,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雲逸頭皮有些發麻,這話裡的意思可就深了。他不敢接話,隻是垂首恭立。
“有人跟朕說,你近日在武選司,頗為‘勤勉’,翻閱了不少舊檔?”景和帝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讓雲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臣愚鈍,隻能靠多看多學,方能不負聖恩。”雲逸感覺自己的後背又快濕了。這皇帝怎麼什麼都知道?他在武選司翻卷宗,難道也有人時刻盯著彙報?
“勤勉是好事。”景和帝點了點頭,似乎隻是隨口一提,並未深究,“不過,有些陳年舊事,如同亂麻,牽扯太多,反易迷失其中。有時候,跳出局外,或許能看得更清楚。”
跳出局外?雲逸心中一動,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皇帝這是在……點撥他?讓他不要隻盯著過去的卷宗,要從更宏觀的層麵去看問題?還是暗示他,調查的方向可以更靈活?
“臣……謹記陛下教誨。”雲逸恭敬應道,心裡卻開始活絡起來。
景和帝看著他,最後說了一句:“雲逸,你年紀尚輕,前程遠大。朕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份……嗯,‘手滑’的機敏,但也莫要忘了,何為臣子之本分。去吧。”
“臣,告退。”雲逸躬身退出暖閣,直到走出很遠,才感覺那無形的壓力漸漸消散。
回兵部的路上,雲逸反複咀嚼著皇帝的話。
第二次麵聖,時間不長,但信息量巨大。
皇帝顯然對他的動向了一如指掌,既肯定了他的“機敏”,又隱晦地提醒了他調查的界限和方向,最後那句“臣子之本分”,更是意味深長。
“跳出局外……本分……”雲逸琢磨著,“意思是讓我彆光在故紙堆裡扒拉,要放眼整個大局,但又不能越界?這尺度可真難拿捏……當個忠臣良將可真不容易,還得會猜謎語。”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無論如何,皇帝這次召見,至少表明他目前還在安全區內,甚至可能得到了某種默許。
而體內那滴緩緩旋轉的“真元之雨”,也讓他麵對這些風雲變幻時,多了幾分底氣和從容。
“不管了,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至少……皇帝沒因為我用花生米砸人而砍我的頭。”他自我安慰地笑了笑,加快了腳步。
喜歡小偷傳奇請大家收藏:()小偷傳奇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