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南城碼頭區域卻因突如其來的封鎖命令而一片混亂。
雲逸率人趕到時,水門的巨大鐵閘正在刺耳的絞盤聲中緩緩落下,截斷了內外河道。兵馬司的兵丁們大聲呼喝著,驅趕著試圖靠近的船隻,將所有泊位上的大小船隻一律扣留,嚴禁任何人上下。碼頭上燈火通明,人影幢幢,叫嚷聲、質問聲、孩童的哭鬨聲混雜在一起,與往日夜間裝卸貨物的繁忙景象截然不同。
“雲大人!”負責此地封鎖的一名兵馬司指揮使快步迎上,“按您的命令,河道已封鎖,所有船隻均已控製!隻是……那輛可疑的夜香車尚未發現。”
雲逸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混亂的碼頭。騾馬嘶鳴,車輛雜陳,要在短時間內從眾多車輛中找到那輛特定的夜香車,並非易事。
“他們定然還未離港!”雲逸沉聲道,“通知下去,所有兵丁衙役,重點排查所有車輛,尤其是運載汙物、水箱、或者看起來異常沉重的車輛!發現可疑,立刻發信號!”
“是!”
命令傳下,搜捕力度再次加大。兵丁們忍著刺鼻的氣味,開始逐一檢查碼頭上停放的各類車輛。
雲逸則帶著石猛等親兵,躍上一處較高的貨堆,俯瞰整個碼頭,試圖從中找出不協調之處。他的神識也如同無形的觸手,儘可能地向四周蔓延,感知著任何異常的氣息波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搜捕仍在繼續,但那輛夜香車仿佛融入了夜色,不見蹤影。
“頭兒,會不會已經混上某條船了?”石猛有些焦急地問道。
雲逸眉頭緊鎖,搖了搖頭:“水門關閉及時,大規模登船不可能。他們定然還藏在碼頭區域的某個角落,等待時機,或者另有打算。”
他的目光掃過碼頭西側那片相對昏暗的區域,那裡堆放著許多廢棄的木料和破損的貨箱,靠近一處已經半廢棄的小型修船塢。
“去那邊看看!”雲逸心中一動,指向那片區域。
一行人迅速靠近。越是接近,空氣中彌漫的黴味和鐵鏽味越發濃重。借著遠處傳來的微弱燈火,可以看到堆積如山的廢棄物料,形成了一片複雜的陰影區域。
就在他們踏入這片區域邊緣時,雲逸腳步猛地一頓,抬手示意眾人停下。他敏銳地聽到,在一堆高大的破木箱後麵,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衣物摩擦和壓抑的呼吸聲!
雲逸對石猛使了個眼色,石猛會意,立刻帶著兩人從側麵悄然包抄過去。
而雲逸則深吸一口氣,體內環狀氣旋緩緩加速,邁步朝著那堆破木箱正麵走去,聲音平靜地開口:“文相,事已至此,何必再藏頭露尾?出來吧。”
木箱後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後,一個略顯沙啞卻依舊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恨意:“雲逸……果然是你這小賊!壞我大事!”
話音未落,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堆破木箱猛地被從內部撞開!木屑紛飛中,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撲出,直取雲逸及其身旁的親兵!
這些黑影動作迅捷,出手狠辣,顯然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死士或護衛,其中兩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六品境界!他們顯然是想趁亂突圍,殺出一條血路!
“保護大人!”石猛怒吼一聲,帶著親兵迎了上去,瞬間與那些黑影戰作一團!金鐵交鳴之聲和怒喝聲頓時打破了此地的寂靜。
而雲逸的目光,卻穿透了戰團,死死鎖定在木箱後那個緩緩站起身來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裳,頭上戴著鬥笠,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麵容。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質,以及那即便在如此狼狽境地依舊挺直的脊梁,不是文淵又是誰?!
他手中握著一柄看似普通、實則寒光內斂的長劍,劍尖微微下垂,氣息沉凝。
在他身旁,還站著一名身材瘦小、眼神如同毒蛇般陰冷的老者,手中卻握著一對泛著藍光的短刺。
“文相,束手就擒吧,外麵已是天羅地網,你逃不掉的。”雲逸緩緩拔出腰間的匈蠻彎刀,刀身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冷冽的寒芒。他體內環狀氣旋加速旋轉,雄渾的真元灌注全身,淡薄的血色罡氣在體表若隱若現。
“黃口小兒,也配讓老夫束手?”文淵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若非陛下受你等蒙蔽,若非徐銳那武夫暗中支持,就憑你,也配與老夫為敵?今日,就算老夫難逃此劫,也要拉你墊背!”
他話音未落,身旁那名瘦小老者已然動了!他身形如同鬼魅,腳下步伐詭異莫測,瞬間繞開正麵戰團,手中淬毒短刺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取雲逸雙眼和咽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遠超尋常六品武者!
與此同時,文淵也動了!他手中長劍一振,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劍光暴漲,如同銀河倒瀉,帶著一股磅礴浩大、卻又隱含陰柔纏綿之意的劍氣,籠罩向雲逸周身大穴!這位文官之首,赫然也是一名隱藏極深的六品劍道高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麵對兩人聯手,一快一慢,一詭一正的夾擊,雲逸瞳孔微縮,卻並無懼色。
他腳下《遊身訣》瞬間施展到極致,身形如同風中柳絮,於間不容發之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老者那狠毒的雙刺。同時,手中彎刀劃出一道淩厲的血色弧光,精準無比地劈向文淵那浩蕩劍氣的薄弱之處!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