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尖端材料研究院，深夜。
本該隻有儀器運行低鳴的a區高能實驗室，突然傳出一聲沉悶的“噗”響，像是高壓鍋泄氣，緊接著是刺耳的警報聲劃破寂靜！
值班人員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應急預案立刻啟動。所幸，事故發生在防護等級最高的隔離實驗艙內，自動抑爆和泄壓係統迅速工作，將影響控製在最小範圍。當安保和應急小組衝進去時，隻見實驗台上彌漫著少量白色煙霧，一個特製的高壓反應釜的備用泄壓閥被衝開，少量實驗材料泄露，艙內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
沒有明火，沒有劇烈爆炸，更沒有人員傷亡。但所有在場的人，後背都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這個泄壓閥失效，如果反應再劇烈一點，如果不是在最高防護等級的艙內……後果不堪設想。
林燁是穿著睡衣外麵套了件外套就趕過來的。他甚至沒來得及叫司機，自己開著車一路疾馳而至。當他踏進研究院大門時，臉色鐵青，眼神銳利得嚇人。
“人呢？有沒有人受傷？”這是他衝進管控區後的第一句話，聲音緊繃。
“林總，沒人受傷，事故被控製在3號隔離艙內，泄露物已初步處理，空氣監測指標正在回落。”匆匆趕到的安保負責人立刻彙報，他也是心有餘悸。
林燁快步走到已經封鎖的事故現場外圍，隔著觀察窗看著裡麵一片狼藉的實驗台，以及那個被衝開的泄壓閥，眉頭擰成了死結。崔明遠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嘴唇緊抿，身上還套著沒來得及完全穿好的白大褂。
“怎麼回事？”林燁轉向崔明遠，語氣沉靜，但那股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幾乎凝固。
崔明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是……是我們在進行一個超高能量密度配方的極限壓力測試。理論模型預測是安全的，但實際操作中，一種新型催化劑的反應活性超出了預期，導致釜內壓力和溫度在瞬間飆升，超過了主泄壓閥的響應極限，觸發了備用泄壓……是我的責任，我低估了材料的反應烈度，審核實驗方案時不夠謹慎。”
林燁聽完，沒有說話。他沉默地看了崔明遠幾秒鐘，然後又掃視了一圈周圍驚魂未定的研究人員。他能看到這些年輕科研人員眼中的後怕和不安。
“所有人，聽著。”林燁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探索未知，突破極限，是我們的使命。在科研的道路上，尤其是在材料和高能化學領域，不可能絕對零風險。”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厲：“但是！這絕不能成為我們忽視安全的理由！今天，是泄壓閥救了你們，救了研究院！但運氣不會永遠站在我們這邊！任何偉大的創新，任何顛覆性的技術，如果是以生命安全為代價換來的，那它一文不值！甚至是一種罪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崔明遠身上：“崔博士，我知道您追求技術極限的心情，我比任何人都理解。但請您，也請研究院的每一位同事，務必記住——在星火，安全，是永遠不可逾越的紅線！是所有研發工作的絕對前提！創新，不能以安全為代價！這句話，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是，林總！我們一定深刻反省！”崔明遠和其他研究人員紛紛低頭應道。
“從現在開始，”林燁下達指令，“研究院所有涉及高壓、高溫、高危化學品的實驗項目，全部暫停！進行徹底的安全自查和風險評估！由安保部牽頭，成立專項安全小組，對所有實驗流程、設備狀態、人員操作規範，進行無死角的排查和整改！沒有我的親自簽字，任何a級及以上風險實驗不得重啟！”
“明白！”眾人凜然應命。
處理完現場，安排好後續工作，已是淩晨兩點。林燁沒有離開，他和崔明遠走進了那間熟悉的、可以看到星空的休息區。沒有了往日的茶香，隻有兩杯清水。
兩人都沉默著，氣氛有些沉重。
最終還是崔明遠先開了口，聲音帶著疲憊和深深的自責：“林總，對不起……我……我太急於求成了。看到‘能源寶’的成功，看到諾維亞那樣的巨頭都找上門來，我就想著，必須更快，必須拿出更好的技術，才能保持領先……結果，差點釀成大禍。”
林燁沒有看他，目光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緩緩道：“崔博士，您知道嗎？我趕過來的路上，手一直在抖。我不是怕設備損失，不是怕技術泄露，我是怕接到電話，說我們哪個研究員出了事。那會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的過錯。”
他轉過頭，看向崔明遠，眼神複雜：“我理解您的急迫，我也有。但我們不能被這種急迫衝昏頭腦。星火不是跑百米衝刺，我們是在跑一場馬拉鬆，甚至是一場需要幾代人接力的長征。一時的快慢，決定不了最終的勝負。但如果因為貪快而摔倒了，摔斷了腿，那可能就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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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遠重重地歎了口氣：“是啊……是我太浮躁了。被成績衝昏了頭，忽略了科研最基本的嚴謹和安全底線。”
“這不完全是您的問題。”林燁搖了搖頭，“也反映出我們在高速發展下，管理上出現了漏洞。過於追求研發速度和突破，可能在無形中給了研究院，給了您太大的壓力。我們的流程監管，我們的風險評估機製，可能沒有跟上技術探索的腳步。”
他身體前傾，語氣誠懇：“崔博士，我們需要調整一下節奏了。不是放慢技術探索，而是要加強基礎夯實和體係化管理。尤其是安全體係，必須做到萬無一失。我希望您能帶領研究院，重新梳理所有研發流程，建立更嚴格、更細化的安全標準和操作規範。這比多攻克一個技術難點，更重要。”
崔明遠看著林燁，從這位年輕老板的臉上，他沒有看到指責，隻看到了沉重的反思和殷切的期望。他心中的愧疚感更重，但也湧起一股力量。
“林總，您放心。”崔明遠坐直了身體，眼神恢複了科學家的堅定和嚴謹，“這次事件，給我，也給整個研究院敲響了最及時的警鐘。我會立刻組織全員進行深刻反思和安全培訓，重新梳理和製定更嚴格的安全管理條例。我向您保證，在星火研究院，安全將永遠是第一位！任何實驗，沒有充分的安全評估和完備的防護措施，絕不允許開展！”
林燁看著他，終於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一些：“好，研究院交給您，我放心。記住，我們要的不僅是領先的技術，更是一個能安全、健康、持續產出領先技術的團隊。”
兩人在這深夜的休息室裡，就研發節奏、安全管理、壓力疏導等方麵，又深入交談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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