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那道令他驚恐萬分，又魂牽夢繞地背影，看到了那道背影旁站著一位他熟悉萬分的人。
隻見，那道身影緩緩地轉過身，目光冰冷地望著朱棣。
後者手上的劍直接脫手而出掉在地上，發出一連串的聲響。
朱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那表情就仿佛是見了鬼。
“爹...你沒死啊？你還活著......”
旁邊的張雲差點就繃不住了，大白天見鬼，你說你怕不怕？
朱元璋沒有說話，一身恐怖的殺氣能夠淹沒眾人。
他緩緩地走下台階，朝著朱棣慢步走去，這對朱棣而言，這無疑是死神在向他招手。
他渾身開始忍不住地顫抖，是被嚇的了。
“爹...爹...饒了我......”
朱元璋一雙大手拍在朱棣渾身顫抖的肩膀上，將其緩緩地拉起身。
原本冰冷的麵容也變得柔和起來。
“唉...老四...你受苦了。”
此言一出，朱棣瞬間繃不住的跪伏在地嚎啕大哭。
“爹...兒子我錯了......”
“朱允炆那個王八蛋他不乾人事啊！”
“他把兵帶到順天，派了幾個小官看著我，看兒子我是否要謀反，兒子我每天過的都是膽戰心驚，兒子我怕啊！”
“怕朱允炆那個小王八蛋什麼時候就要將兒子我給砍了。”
“兒子我實在沒辦法了啊！我裝瘋賣傻，在豬圈裡與豬同吃同睡，就這樣他還不放過兒子我。”
“他還將您的孫兒朱高熾、朱高煦囚在應天，日日派人辱罵折辱，說要等削了我的藩，便將他們兄弟倆淩遲處死，給那些被削藩的叔叔們殉葬啊！”
朱棣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朱元璋的龍袍下擺，淚水混著鼻涕聲音沙啞，“爹！兒子從來沒想過造反啊！”
“咱朱家的江山，兒子怎舍得親手打爛？”
“可朱允炆被黃子澄、齊泰那夥奸賊攛掇得魔怔了，周王被廢、岷王被囚、湘王自焚……一個個叔叔都沒好下場，兒子要是不反，遲早是被他一刀砍了的命！”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極致的委屈與恐懼：“兒子在豬圈裡啃豬食的時候，夜裡抱著豬取暖的時候，心裡想的全是爹您當年打天下的不易，想的是怎麼保住咱朱家的血脈！”
“那些日子，兒子連死的心都有，可一想到高熾他們還在應天受辱，想到爹您留下的大明不能毀在那蠢貨手裡，才咬著牙忍了下來！”
“靖難起兵，兒子從來沒敢屠過一座城，沒敢濫殺一個百姓！”
“那些戰死的將士，都是被朱允炆的昏庸逼得沒辦法才跟著兒子的！”
“爹，您不信可以去查，去問順天的百姓，去問跟著兒子打仗的弟兄！兒子真的是被逼無奈啊！”
朱棣哭得渾身抽搐，幾乎喘不過氣：“兒子知道起兵是大逆不道，知道對不起爹您的教誨，可兒子實在沒有彆的路了！”
“朱允炆要殺我，要滅我燕王一脈，兒子隻能拿起刀，拚一條活路，拚一條保住大明的路啊！爹，您饒了兒子吧，兒子以後再也不敢了，您讓兒子做什麼都願意！”
朱元璋垂眸看著趴在腳下痛哭流涕的兒子，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心疼，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朱棣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沙啞：“起來吧，老四。”
“爹……”朱棣哽咽著，不敢起身。
“咱說，起來。”朱元璋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
朱棣渾身一顫，哆哆嗦嗦的起身。
他眼神中有疑惑，有不解，也有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