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硝煙與血跡尚未乾涸,但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已經開始在昆侖基地彌漫。那不再是猜疑與恐懼的腐臭,而是混合著血腥味、汗水與某種灼熱決心的鐵鏽氣息。吳鋒以身為盾,硬抗“撕裂者”自殺式襲擊的畫麵,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一個幸存者的心中。猜疑的冰層在真實的犧牲麵前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卻更為堅固的情感——認同,以及基於生存本能的依賴。
趙強沒有浪費這用鮮血換來的凝聚力。他趁熱打鐵,在廣場事件後的第二天,便宣布了對基地管理結構的大幅調整。幸存者委員會的權力被實質性擴大,負責物資分配、內部糾紛調解、甚至部分生產計劃的製定。林薇被正式任命為民事總協調官,地位僅次於趙強。同時,軍隊係統進行了精簡和重組,突出精英化、專業化,並開始從平民中招募和訓練預備役人員,明確告知他們也將承擔一部分防禦職責。
“我們每個人,都是戰士,也都是建設者。”趙強的聲音通過修複後的廣播係統傳遍基地,“沒有前線和後方,隻有共同的家園。”
原本被視為禁忌的戰略儲備被有計劃地動用,雖然引發了墨鏡等技術官員對長遠風險的擔憂,但確實極大地緩解了眼前的生存壓力,贏得了民心。更重要的是,一種“共有”和“參與”的意識開始取代之前的“被動接受”。人們看到自己參與修築的工事,自己參與維護的設備,那種歸屬感和責任感是任何強製命令都無法賦予的。
針對“歸墟”層出不窮的新型變異體和詭異戰術,基地的防禦和生存策略也在進行著深刻的調整。
墨鏡的實驗室成為了最繁忙的地方。基於吳鋒帶回的“蓋亞”傳承數據,以及從“噬鐵者”、“擬態巢蛛”、“撕裂者”等新型單位身上獲取的樣本,研究取得了係列突破:
“共鳴者”對抗:成功研發出第二代個人精神防護符,不僅增強了屏蔽效果,還加入了主動報警功能,當附近出現高強度精神汙染時能提前預警。同時,開始在基地關鍵節點部署大型“靜默力場”發生器,雖然能耗巨大,但能有效淨化一定區域內的精神噪音。
材料革命:對“噬鐵者”生物酸和分解酶的研究,意外地促成了新型複合材料的發展。這種材料對生物酸有極佳的耐腐蝕性,被優先用於修複和加固防禦工事的關鍵部位,以及製造儲存重要物資的容器。
能源開拓:利用“蓋亞”傳承中關於地熱和生物能應用的零星知識,工程部隊開始嘗試修複和利用基地深處一個戰前廢棄的地熱勘探井,並研究如何安全地收集和轉化某些特定變異體的生物能量主要是那些被擊殺後能量逸散緩慢的單位),以緩解對傳統燃料和“泰山”號能源的過度依賴。
農業實驗:在嚴格隔離的區域內,農業小組開始嘗試利用淨化過的土壤和經過“蓋亞”能量輕微輻射的水源,培育抗性更強的作物。這是關乎長遠生存的豪賭,但也是打破困局的唯一希望。
與此同時,趙強強化了對外偵察和資源搜集的力度。他派出了更多由老兵帶領,混編了平民預備役的小型偵察隊,他們的任務不僅是預警,更是尋找一切可用的資源:廢棄的車輛用於拆解零件和燃油)、尚未汙染的水源、甚至是戰前遺留的圖書館或數據中心。
基地,像一頭受傷但倔強的野獸,在舔舐傷口的同時,也在磨利自己的爪牙,搜尋著一切能讓自己活下去的資糧。
然而,“歸墟”的進化速度同樣驚人。它似乎察覺到了昆侖基地內部的變化,不再進行大規模的正麵對抗,而是將“獵殺群”戰術發揮到了極致。
數支外出執行資源搜集任務的小隊遭遇了毀滅性打擊。襲擊者是一種被命名為“蝕骨者”的新型變異體。它們體型細長,像是放大的人形螳螂與蜈蚣的結合體,移動時悄無聲息。它們不追求瞬間致死,而是利用其鋒利且帶有某種分解酶的前肢,專門攻擊目標的關節和骨骼!受傷者不會立刻死亡,但傷口會迅速壞死、骨骼變得酥脆,在極度的痛苦中慢慢失去行動能力,最終淪為吸引更多獵食者的誘餌。
更令人不安的是,偵察兵發現,多個“獵殺群”之間似乎存在著遠超從前的協同能力。它們會設置複雜的陷阱,會進行佯動和包圍,甚至會利用環境如引誘其他野生變異體)來消耗偵察隊的彈藥和體力。其戰術素養,仿佛背後有一個冷酷而高效的軍事頭腦在指揮。
“它們在學習和適應,”秦風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依舊帶著虛弱感,但分析卻一針見血,“‘歸墟’在利用與我們的每一次接觸,優化其兵種結構和戰術指令。這些‘獵殺群’,就是它放出來淬煉的‘獵犬’。”
為了應對這種威脅,趙強不得不改變策略。他組建了專門的快速反應部隊,裝備最先進的單兵外骨骼提供更強的機動性和負載能力)、強化通訊設備和重火力。這些部隊不再固守據點,而是像救火隊一樣,在廣袤的荒野中機動,隨時支援遇險的偵察小隊,並主動清剿發現的“獵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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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變得更加殘酷和頻繁。荒野變成了無形的戰場,每一次外出都可能是永彆。但快速反應部隊的出色表現,以及他們一次次從“蝕骨者”鐮刀下救回同伴的行動,也進一步鞏固了軍隊在幸存者心中的地位。
吳鋒在基地的新體係中,找到了自己的獨特位置。他不再僅僅是終極武器或象征,而是成為了一個特殊的“節點”。他大部分時間停留在“守護者”旗艦附近,一方麵協助秦風穩定與“母親”網絡的連接,淨化那些被侵蝕的碎片;另一方麵,他以其獨特的“蓋亞”感知,構建著一個覆蓋基地周邊數十公裡的精神感應“界”。
這個“界”並非實體屏障,而是一種玄妙的感知領域。吳鋒能模糊地感知到範圍內大規模的生命能量聚集與強烈的惡意波動,以及……某些特定類型變異體尤其是“共鳴者”和擅長潛伏的單位)散發出的獨特精神痕跡。這無法提供精確的戰術情報,卻能像地震儀一樣,提前預警大規模襲擊的醞釀,或者標記出高危滲透路徑。
正是憑借這種預警,基地成功挫敗了數次“歸墟”精心策劃試圖同時多點滲透的陰謀。吳鋒的存在,如同一個無形的燈塔,既照亮了威脅的方向,也穩定了惶惑的人心。
但他也付出了代價。維持這種大範圍的感知,並與“母親”網絡的混亂持續對抗,極大地消耗著他的精力。他皮膚下的星辰圖騰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樣璀璨,而是變得內斂,甚至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與普通人的距離,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遙遠。人們尊敬他,依賴他,卻很難再像看待趙強或林薇那樣,將他視為可以平等交流的同類。
這一夜,吳鋒獨自站在旗艦甲板上,暗紫色的瞳孔望著遠方黑暗中湧動的惡意潮汐。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欄杆上劃過,留下散發著微光的淺淺痕跡。
“它們在下很大的一盤棋,”秦風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直接響起,帶著同樣的凝重,“這些‘獵犬’的騷擾,這些滲透的嘗試,都隻是佯動和鋪墊。我在網絡深處,感覺到了……某種更深沉的、更加龐大的東西,正在被喚醒。”
吳鋒沉默片刻,回應道:“我也感覺到了。像是一片正在凝聚的冰冷‘潮汐’。”
“我們時間不多了。”秦風低語。
吳鋒抬起頭,望向基地內部那些在夜色中閃爍代表著生命與頑強的燈火。
“那就讓它們來吧。”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決絕,“在潮汐淹沒一切之前,我們會鑄成最鋒利的刃。”
鑄刃的過程,充滿了痛苦與犧牲。但為了在即將到來的黑暗浪潮中生存下去,昆侖基地的每一個人,都甘願投身於這熔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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