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湖畔居”如同一座孤島,靜謐得隻能聽到風吹過湖麵的細微聲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彆墅內燈光溫暖,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裡的壓抑。林澈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一片的湖麵,眉頭緊鎖。顧清玥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輕輕放在桌上。
“還在想墨先生的事?”她走到林澈身邊,聲音裡帶著擔憂。
林澈轉過身,接過牛奶,卻沒有喝。“嗯。墨先生,還有他背後的那位‘鐘伯’,水太深了。他們想要的,恐怕不僅僅是‘曙光計劃’的技術。”他握住顧清玥的手,冰涼指尖傳遞著不安,“我怕與虎謀皮,最後不僅報不了仇,還會把我們自己也搭進去,甚至……辜負了爸爸的遺願。”
顧清玥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堅定:“我知道。但我們現在的處境,就像走在懸崖邊上。沒有他們的庇護,沈永明和魏長明隨時會撲上來。可完全依賴他們,又無異於引狼入室。”她抬頭看著林澈,眼中閃爍著與他同樣的憂慮和決絕,“澈,無論你怎麼選,我和石頭都站在你這邊。但我們得有一條自己的退路。”
林澈將她擁入懷中,感受著她溫暖的體溫和無聲的支持。“我知道。退路……我會想辦法。”他低聲說,心中那個模糊的計劃逐漸清晰——他必須設法與外界取得聯係,至少要讓李明翰處長知道他們的大致處境。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阿毅站在門口,臉色比平時更嚴肅幾分:“林先生,墨先生請您過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林澈心中一緊,與顧清玥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這麼晚了,會是什麼事?他點點頭:“好,我馬上過去。”
跟著阿毅穿過安靜的走廊,林澈注意到今晚彆墅內的安保人員似乎比平時更多,而且神情戒備。一種山雨欲來的預感籠罩著他。
墨先生在小會客室裡,麵前攤開著一份地圖和一些文件。他看到林澈,示意他坐下,直接切入主題:“剛收到確切消息,魏長明那邊有異動。他似乎對沈永明擅自爆料的行為極為震怒,但更讓他害怕的是你手裡的日記。他可能狗急跳牆,會采取極端手段。”墨先生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某個點,“我們這裡雖然隱蔽,但並非絕對安全。未來幾天,需要格外警惕。”
林澈心中凜然。魏長明終於要直接出手了嗎?“墨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的合作需要加速。”墨先生目光銳利地看著他,“你需要儘快將日記裡關於‘曙光’核心技術的關鍵部分整理出來,交給我。隻有掌握了足夠的籌碼,我們才能主動出擊,而不是被動挨打。同時,為了你和家人的絕對安全,我建議將你們轉移到更核心的保護區,那裡的安保級彆更高,但……與外界的聯係也會受到更嚴格的限製。”
更嚴格的限製?林澈的心沉了下去。這無異於軟禁。他麵上不動聲色,沉吟道:“我明白墨先生的好意。隻是父親的日記涉及大量專業術語和未經驗證的猜想,整理需要時間,倉促行事恐怕會誤讀原意。至於轉移……清玥和石頭剛受到驚嚇,需要穩定,頻繁更換環境反而不好。能否容我幾天時間仔細梳理,同時加強此地的安保?”
墨先生深深看了林澈一眼,似乎想看清他內心的真實想法。片刻後,他才緩緩點頭:“可以。我給你三天時間。阿毅會負責此地的安全升級。希望林先生以大局為重。”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回到房間,林澈將情況告知顧清玥。兩人的心情都異常沉重。墨先生的耐心顯然在消磨,而魏長明的威脅迫在眉睫。
“三天……我們必須在這三天內做點什麼。”林澈壓低聲音,眼中閃過決斷。
夜深人靜,林澈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他仔細回憶著彆墅的布局、安保人員的巡邏規律、以及可能存在的監控盲區。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極其短暫且隱蔽的機會,向外傳遞信息。
後半夜,彆墅徹底陷入沉睡般的寂靜。就在林澈意識也有些模糊之際,窗外極遠處,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樹枝被不小心踩斷的“哢嚓”聲。非常細微,幾乎被風聲掩蓋。
但林澈瞬間驚醒,心臟狂跳!他長期處於警覺狀態,對異常聲響極其敏感。他輕輕搖醒身邊的顧清玥,用手指抵住嘴唇,示意她彆出聲,然後悄無聲息地滑下床,貼近窗戶側麵向外望去。
月光暗淡,湖麵泛著微光,岸邊的樹叢黑影重重。乍看之下,一切如常。但林澈凝神細看,隱約發現靠近湖邊灌木叢的陰影似乎有些不自然的移動軌跡,而且不止一處!
幾乎在他發現異常的同時,彆墅內某個隱蔽的警報器發出了低沉而非刺耳的蜂鳴!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足以驚動安保人員。
“敵襲!各單元注意!非標準入侵!a組守住主入口,b組巡邏隊報告情況!c組確保重點目標安全!”阿毅冷靜但急促的聲音立刻通過對講係統傳來,伴隨著快速移動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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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者顯然有備而來,而且極其專業!他們沒有強攻,而是試圖悄無聲息地滲透!
林澈立刻將顧清玥和小石頭護到房間最內側的衛生間死角,那裡相對安全。他則抄起一把沉重的黃銅鎮尺,緊盯著房門。房間隔音很好,但依稀能聽到樓下和窗外傳來沉悶的搏鬥聲、重物倒地的聲音,以及偶爾一聲被極力壓抑的悶哼。戰鬥顯然非常激烈,而且入侵者實力強悍,否則阿毅的人不會打得如此艱難。
突然,他們所在的二樓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打鬥聲!有人突破了樓下防線衝上來了!緊接著,他們房間的門鎖發出了極其細微的、類似金屬工具撬動的聲音!
顧清玥緊緊捂住小石頭的嘴,不讓他發出聲音,自己則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林澈屏住呼吸,將鎮尺握得更緊,全身肌肉繃緊,準備在門被打開的瞬間拚死一搏!
千鈞一發之際,門外傳來一聲怒喝和激烈的打鬥聲!是阿毅的聲音!“清理乾淨!檢查所有房間!”門外的打鬥很快平息,但阿毅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顯然剛才的交手並不輕鬆。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有節奏地敲響:“林先生,是我,阿毅。威脅已清除,你們安全嗎?”
林澈深吸一口氣,打開一條門縫。阿毅站在門外,手臂上有一道明顯的刀傷,正在滲血,但他臉色依舊冷峻。走廊裡,兩名保鏢正在拖走一個穿著深色夜行服、失去意識的人。
“我們沒事。”林澈沉聲問,“怎麼回事?”
“職業傭兵,一共八人,裝備精良,戰術明確,目標就是你們一家。六人被製服,兩人……服毒自儘了。”阿毅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和凝重,“他們避開了主要監控,從湖麵利用潛水裝備滲透,非常專業。是我們大意了。”
這時,墨先生也匆匆趕來,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先確認了林澈一家的安全,然後仔細查看了被製服的入侵者以及他們攜帶的裝備。這些人的裝備上沒有明顯標識,但武器精良,戰術通訊設備也是高端貨色。
“是‘黑水’的人,或者同級彆的。”阿毅低聲對墨先生說,語氣肯定,“魏長明這次下了血本。”
墨先生眼中寒光一閃,沒有多說,轉向林澈:“林先生受驚了。此地已不安全,我們必須立刻轉移!”這次的語氣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就在這時,那位神秘的“鐘伯”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走廊儘頭。他並沒有走近,隻是遠遠地看了林澈一眼,那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一切。他沒有說話,但對墨先生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他的出現,讓氣氛更加凝重。
林澈心中雪亮。這次襲擊,不僅證明了魏長明的瘋狂,也徹底暴露了“湖畔居”並非銅牆鐵壁。墨先生和“鐘伯”的勢力雖然強大,但並非無所不能。而“鐘伯”的現身,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施壓——他們已經展現了“保護”的能力雖然不完美),現在需要林澈給出明確的“回報”了。
在保鏢的嚴密護衛下,林澈一家被迅速帶上車,準備轉移至墨先生所說的“更核心的保護區”。車上,氣氛壓抑。
顧清玥緊緊握著林澈的手,低聲問:“澈,我們該怎麼辦?”
林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被夜色籠罩的樹林,感受著身邊妻子微微的顫抖,想著剛才生死一線的驚魂,想著父親日記中的理想與沉重,想著墨先生和“鐘伯”那深不可測的目光……
他反手緊緊握住顧清玥的手,眼中之前的猶豫和權衡漸漸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他不能再被動地等待和權衡了。魏長明要他的命,墨先生要他的技術和忠誠。他就像砧板上的魚,看似有選擇,實則步步危機。
“清玥,”他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老虎要吃肉,狼也要吃肉。我們不能再當待宰的羔羊了。”
他看向窗外無儘的黑暗,仿佛在對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魏長明,也對那個高深莫測的“鐘伯”宣告:
“既然都想要我手裡的東西,那就看看……誰有本事,能從我這裡拿得走!”
夜色更濃,車隊駛向未知的、更深的囚籠,但也載著一顆開始燃燒起反抗火焰的心。真正的博弈,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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