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顧清玥剛剛因阿鬼生還而稍感安慰的心。“清道夫”預案、摧毀前哨站、清除所有知情者、24小時、內應已啟動……每一個詞都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她手指冰涼,幾乎握不住平板,抬頭看向林曼,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這……這消息可靠嗎?內應……內應會是誰?”
林曼的臉色同樣難看,她拿回平板,快速操作幾下,銷毀了信息,聲音低沉而緊迫:“‘夜鶯’用最高風險渠道傳來的,可靠性極高。內應身份不明,可能潛伏在基地內部,也可能在外部策應。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她眼神銳利地看向顧清玥,“清玥,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了!合作,我們還有一線生機;各自為戰,隻有死路一條!你必須立刻做出決定!”
巨大的危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顧清玥,讓她幾乎沒有喘息和思考的餘地。懷疑、猶豫、對未知的恐懼,在生死存亡的威脅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她看著林曼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深藏的焦慮,想起阿鬼奄奄一息的樣子,想起林澈蒼白的麵容,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從心底湧起。
“我同意合作!”顧清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但我要參與製定應對計劃,並且,我必須立刻見到阿鬼!我需要知道他是否能夠轉移!”阿鬼是她此刻唯一能完全依賴的戰友,他的狀態至關重要。
林曼似乎鬆了口氣,果斷點頭:“可以!計劃本來就需要你的配合。我現在就帶你去醫療中心,但時間緊迫,我們邊走邊說!”她立刻起身,雷厲風行地向外走去。
顧清玥緊隨其後。走廊裡,基地似乎已經進入了某種臨戰狀態,原本有序的工作人員步伐加快,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指令聲和金屬門閉合的悶響。
“基地有緊急防禦預案嗎?我們怎麼應對?”顧清玥急切地問。
“有,但‘清道夫’是‘基石會’最高級彆的清除指令,手段會極其酷烈,常規防禦能支撐多久是未知數。”林曼語速飛快,“預案分三步:第一,啟動基地自毀程序倒計時,作為最後手段,與敵同歸於儘;第二,準備多條緊急撤離通道,分散突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優先護送你和‘星核’數據前往絕對安全的‘零點’基地,那裡是我們的核心樞紐,防禦等級最高。”
“自毀?撤離?”顧清玥心頭一寒,“那基地裡的其他人呢?阿鬼呢?”
“顧全大局!”林曼語氣嚴厲地打斷她,“你和數據是‘基石會’的首要目標,也是我們翻盤的唯一希望!必須優先確保你們的安全!其他人……包括我,都會儘力為撤離爭取時間!”她的話冰冷而現實,帶著一種殘酷的決絕。
顧清玥沉默了。她明白這個道理,但無法接受用這麼多人的生命作為代價。尤其是阿鬼……
兩人快速來到醫療中心。阿鬼依舊躺在監護室裡,但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些。一名醫生正在給他做檢查。
“他情況怎麼樣?能移動嗎?”林曼直接問醫生。
醫生看到林曼,立刻彙報:“‘引路人’,病人生命體征趨於穩定,昏迷指數有所提升,有蘇醒的跡象。但移動風險依然很大,尤其是長途顛簸,可能導致顱內再次出血。”
“沒有時間了!”林曼斬釘截鐵,“給他注射清醒劑和強心針,做好固定,一小時內必須準備好轉移!”
“可是……”醫生還想爭辯。
“執行命令!”林曼不容置疑。
顧清玥衝到玻璃窗前,心疼地看著阿鬼蒼白安靜的臉,心中充滿矛盾。她既希望他立刻醒來,又害怕移動會給他帶來不可逆的傷害。
就在這時,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突然出現一陣輕微的波動!阿鬼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乾擾和體內的藥物反應。
“他好像有反應了!”醫生驚訝道。
顧清玥的心猛地提起,緊緊盯著阿鬼。
幾秒鐘後,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阿鬼的眼皮艱難地顫動,終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眼神initiay渙散、迷茫,隨即迅速聚焦,警惕和銳利瞬間回歸,儘管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他的目光掃過陌生的環境,掠過醫生和林曼,最後定格在玻璃窗外、淚眼婆娑的顧清玥臉上。
“清……玥……”他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沙啞的聲音。
“阿鬼!”顧清玥的眼淚瞬間決堤,幾乎要撲過去,卻被林曼一把拉住。
“彆進去!他還需要隔離觀察!”林曼低喝,但眼神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阿鬼的蘇醒,無疑增加了一份戰力。
醫生連忙進去檢查。阿鬼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林曼,眼神帶著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