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夜梟’,快走!”
周苒的第二次警告,如同最後一塊砝碼,壓垮了顧清玥心中搖擺不定的天平。在子彈橫飛、生死一線的瞬間,在“岩石”堅實的護衛與“血爪”急切的呼喊之間,在“堡壘”深沉難測的目光與周苒冒險傳來的信息之間,她必須做出選擇。沒有時間猶豫,每一次心跳都可能意味著永彆。
信誰?
信一路保護她、卻剛經曆內部背叛、首領正被嚴重質疑的“守夜人”?還是信這支突然出現、目的不明、卻受到周苒以生命風險擔保的陌生傭兵“夜梟”?
周苒為什麼要冒死傳訊?如果“堡壘”是內鬼,周苒就是揭露者,她的警告可信。如果周苒才是更高明的棋子,那這就是請君入甕的死局!
顧清玥的腦海中閃過阿鬼奄奄一息的臉,閃過林澈可能遭受的折磨,閃過父親視頻中沉重的囑托。她不能死在這裡!數據不能丟!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必須賭一把!賭周苒的良知,賭“夜梟”是父親或林澈留下的最後一招暗棋!
就在“岩石”試圖強行將她拉回倉庫的刹那,顧清玥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掙脫了他的手,在“岩石”驚愕的目光中,朝著“血爪”的方向嘶聲喊道:“我跟你們走!”
“顧小姐!”“岩石”又驚又怒,想再次抓住她。
“讓她走!”倉庫方向,突然傳來“堡壘”一聲複雜無比的吼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決絕,“‘岩石’!執行最終預案!保護數據優先!”這聲命令,像是在無奈中接受了某種現實,又像是在進行最後的測試。
“岩石”身體一僵,看了一眼倉庫方向,又看了一眼決絕的顧清玥,最終咬牙低吼一聲,猛地轉身,依托掩體向倉庫撤去,用火力掩護隊友,不再阻攔顧清玥。
這一刻,“堡壘”的反應,反而讓顧清玥心中的懷疑減輕了一絲。如果他真是內鬼,會這麼輕易放走她和硬盤嗎?還是說,他有更深的圖謀?
“走!”“血爪”沒有浪費任何時間,一把拉住顧清玥的手腕,幾名“夜梟”隊員迅速形成保護圈,一邊用精準的火力壓製遠處水塔的狙擊手和開始重新集結的“暗星商會”殘兵,一邊快速向預定撤離點移動。他們的戰術動作乾淨利落,配合默契,展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
顧清玥被裹挾在隊伍中,踉蹌奔跑,腿傷鑽心地疼,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她回頭看了一眼倉庫方向,隻見“堡壘”和林曼等人也在激烈交火中向另一個方向突圍,身影很快被硝煙和建築物遮擋。那一瞥中,她似乎看到林曼望向她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有關切,有擔憂,或許還有一絲被“拋棄”的痛楚?
顧清玥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但此刻已無法回頭。
“夜梟”小隊的撤離路線顯然經過精心規劃,利用複雜的地形和“血爪”精準的指揮,他們有效地避開了大部分追擊,很快抵達鎮外一處隱蔽的河灘。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直升機已經旋翼飛轉,等候在那裡。
眾人迅速登機。直升機迅速拉升,將腳下混亂的灰岩鎮和激烈的交火聲遠遠拋離。機艙內,氣氛依舊緊張,但暫時安全了。
顧清玥癱坐在座椅上,大口喘息,渾身被汗水和雨水濕透,冰冷刺骨。她緊緊抱著懷中的硬盤,像抱著救命稻草,警惕地打量著機艙內這些陌生的“夜梟”傭兵。
“血爪”摘下頭盔,露出一張飽經風霜但線條剛硬的臉,他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顧清玥,遞過來一瓶水和一條毛巾:“喝點水,擦一下。我們暫時安全了。”
顧清玥沒有接,隻是死死盯著他:“現在,可以告訴我雇主是誰了嗎?還有,周苒醫生為什麼讓我信你們?”
“血爪”似乎料到會有此一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穩:“顧小姐,很抱歉,雇主身份在任務徹底完成前,必須保密。這是行規,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至於周苒醫生……我們並不直接認識她。我們的指令來源是最高級彆的單線加密信道,隻負責執行保護你和數據的任務,不涉及其他情報環節。”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等於什麼都沒說。顧清玥的心沉了下去。這種完全未知的狀態,讓她極度不安。
“那我們現在去哪裡?”她追問。
“一個安全屋,你需要休息,處理傷口。然後,我們會護送你前往最終目的地,與雇主彙合。”“血爪”的回答依舊模糊。
“最終目的地是哪裡?林澈在那裡嗎?”顧清玥急切地問。
“血爪”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我的任務指令不包括回答這些問題。到達安全屋後,或許會有更高級彆的聯絡人與你接觸。”
希望再次落空。顧清玥感到一陣無力感和更深的恐懼。她就像一件被各方爭奪的貨物,完全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周苒的警告是真的嗎?“堡壘”到底是黑是白?林澈究竟在哪裡?這一切的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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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飛行了約一個多小時,最終降落在密林深處的一處簡陋營地。幾頂偽裝良好的帳篷,設施簡單,但戒備森嚴。顧清玥被安排進一頂相對乾淨的帳篷,一名隨隊的醫護兵為她重新處理了腿上的傷口,動作專業而沉默。
她獨自坐在帳篷裡,聽著外麵巡邏隊員的腳步聲和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心亂如麻。她拿出那個加密通訊器,嘗試再次聯係周苒,但信號一片死寂。周苒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隻留下那兩個石破天驚的警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是煎熬。她不斷複盤著發生的一切,試圖從混亂中找到一絲線索。周苒警告“彆信‘堡壘’”,卻讓她“信‘夜梟’”。如果“夜梟”是父親或林澈的安排,為何如此神秘?如果“夜梟”是另一方的陷阱,周苒為何要引導她跳進來?難道周苒也是雙麵間諜?或者,周苒也被騙了?
“堡壘”最後的反應也很奇怪。他似乎……並不意外“夜梟”的出現?甚至有點……順勢而為?他喊出的“最終預案”又是什麼?
無數個問號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她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迷宮中央,每一條路都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