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誌強被押進審訊室時,手銬撞在鐵欄杆上叮當作響。他耷拉著腦袋,額角還留著昨晚地下室搏鬥的淤青,看見林默走進來,突然抬頭嘶吼:“我說了!三十年前礦難的真凶是蘇家旁支的遠親!你們還想怎樣?”
林默拉開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筆錄:“具體是誰?和南洋商會初代會長有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名字!”陳誌強煩躁地抓頭發,“我叔叔陳啟年隻說,那人是蘇振邦的堂弟,叫…叫蘇振國!當年南洋商會想獨占古礦脈,蘇振國貪財,偷偷給馬幫透了礦洞結構,還幫著改了爆破點坐標!結果馬幫炸偏了,反而把守山礦工埋在下風口…我叔叔說,蘇振國後來逃到南洋,改名換姓做起了藥材生意,再也沒回來過!”
蘇振國。林默默念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蘇婉秋贈的玉佩。蘇振邦是他父親,蘇振業是二叔,這蘇振國…莫非是蘇家早已除名的旁支?他想起蘇清顏日記裡提過“祖父曾有個不成器的堂弟,因賭債賣礦圖被逐出家門”,當時隻當是舊事,如今看來,竟是礦難的導火索。
“還有呢?”霍啟明翻開文件夾,“你說南洋商會初代會長和蘇家有舊交,是什麼意思?”
陳誌強的眼神突然閃爍:“我叔叔喝醉時說過…初代會長陳鴻儒年輕時欠蘇家長輩一條命,所以才會幫守山擋馬幫第一次圍剿。但後來蘇振國出現,陳鴻儒就變了…好像被什麼東西拿捏住了。”
拿捏?林默心頭一凜。他想起蘇婉秋那身淡紫色旗袍,想起她看虎符碎片時眼底的複雜,想起霍啟明說她“身份並非表麵那麼簡單”。難道蘇婉秋和這位“蘇振國”有關?
“今天就到這裡。”林默起身,對獄警示意帶人下去。審訊室的門關上後,他轉向霍啟明:“啟明,你查一下蘇婉秋的背景,特彆是她嫁入蘇家前的經曆。還有,聯係守山的老礦工,看誰還記得‘蘇振國’這個人。”
“已經在查了。”霍啟明遞過平板,屏幕上是蘇婉秋的戶籍檔案——籍貫鄰省青陽縣,父母早亡,由姑母撫養長大,二十歲嫁入蘇家。“但青陽縣的檔案有點奇怪,”他放大一張泛黃的照片,“她姑母的丈夫…也叫蘇振國,十年前死於車禍。”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照片上的男人眉眼間竟有幾分像蘇婉秋,尤其是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和蘇清顏鎖骨處的舊疤位置一模一樣。“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蘇清顏的疤是礦洞塌方留下的,蘇婉秋的姑父…難道是蘇振國?”
守山古墓的入口藏在廢棄礦洞的第三層隧道裡。二叔拄著鐵鍬走在前麵,右臂的繃帶已經拆了,但動作還有些僵硬。他身後跟著福伯和小豆子,福伯懷裡抱著個羅盤,小豆子則扛著探測儀——那是清顏小學的科學教具,此刻被用來找古墓的磁場異常點。
“二叔,慢點。”林默扶住二叔的胳膊,“你傷剛好,彆累著。”
“沒事。”二叔拍拍他的手,目光落在隧道壁上,“清顏丫頭說這古墓是先祖蘇長庚的衣冠塚,裡麵藏著‘礦脈守護者’名單。當年馬幫炸礦洞,先祖把名單刻在青銅鼎上,埋進墓裡…咱們得小心,彆碰壞機關。”
隧道儘頭是個天然溶洞,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像凝固的瀑布。小豆子的探測儀突然發出蜂鳴,他蹲下身,用刷子掃開地上的碎石:“林哥!這裡有字!”
石板上刻著一行小篆:“入墓者心明,持玉者得見。”林默摸出蘇婉秋贈的玉佩,玉佩背麵的“守山為盾,心明為劍”八字突然泛起微光,照得石板上的字清晰起來。福伯驚呼:“這玉佩是鑰匙!”
二叔將玉佩按在石板中央的凹槽裡。隻聽“哢噠”一聲,地麵緩緩下沉,露出條向下的石階。台階兩側的壁畫描繪著蘇家先祖守礦的場景:有人刻碑,有人運礦石,有人舉著火把對抗馬幫,最末一幅畫的是個戴鬥笠的男人,偷偷將一卷圖紙塞給馬幫頭目,眉眼竟與蘇振國有幾分相似。
“是他…”二叔的聲音發顫,“蘇振國!”
墓室不大,中央擺著口青銅鼎,鼎身刻滿人名。林默湊近一看,名單上第一個就是“蘇長庚”,後麵跟著曆代礦脈守護者的名字,直到“蘇振邦”“蘇振業”。但在“蘇振邦”下方,卻有個被劃掉的名字——蘇振國,旁邊用小字注著“叛族,永逐”。
“原來如此。”霍啟明指著名單末尾,“這裡還有個備注:‘若有振國後裔持玉佩求見,當驗其心明,錄為守護者’。”
二叔的呼吸一滯:“清顏丫頭早就知道蘇婉秋的身份?她為什麼不說?”
“因為她想給二叔一個機會。”林默想起蘇清顏信中“家人犯錯,要給回頭的機會”,眼眶發熱,“她知道蘇婉秋是蘇振國的女兒,但更知道蘇婉秋這些年守著蘇家,替她照顧你,替守山做了那麼多事…她不想讓你恨她。”
墓室角落突然傳來水流聲。小豆子循聲跑去,發現牆角有條暗渠,渠裡的水清澈見底,正緩緩流向墓室中央的排水口。“這水…”他掬起一捧聞了聞,“有股鐵鏽味,和古礦脈的地下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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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蹲下身,摸了摸暗渠的邊緣:“這排水係統是活的!先祖當年設計古礦洞時,用礦脈地下水做動力,既能排澇又能調節礦洞溫度…清顏丫頭說的‘古礦脈與綠色能源的深層關聯’,會不會就是這個?”
林默的腦海裡閃過小豆子破解的磁場公式。他想起清顏小學的發電係統用的是礦渣改良的“心明電池”,想起古礦洞的通風管道能利用自然氣流…如果排水係統能與綠色能源結合,守山的電力成本能再降三成。“小豆子,把探測儀數據記下來,回去和你的公式比對。”
“明白!”小豆子掏出筆記本飛速記錄,突然“咦”了一聲,“林哥,這暗渠的石頭上有刻字!”
石壁上刻著串數字:…林默脫口而出:“圓周率?”
“不對。”霍啟明搖頭,“後麵還有字母——π=3.…,這是清顏姐教我的‘心明密碼’!她說過,重要的事都用圓周率當密鑰!”
二叔突然想起什麼:“清顏丫頭的生日是5月18日,倒序是815…她母親的忌日是3月15日,倒序是513…這圓周率的數字,會不會是某個日期的加密?”
林默嘗試將數字分組:31415926…對應月份和日期?3月14日?4月15日?9月26日?他突然想起蘇清顏信中提到“父親日記第七頁有齒輪鎖死裝置圖紙”,而第七頁的頁碼…7,恰好是圓周率的第一個數字3後麵的7?
“不對,換個思路。”小豆子突然拍手,“清顏姐說過,‘心明密碼’是把數字換成字母表順序!a=1,b=2…π的前幾位數字是3、1、4、1、5、9、2、6,對應的字母是c、a、d、a、e、i、b、f…拚起來是cadeibf?不像單詞…”
“等等,”霍啟明眼睛一亮,“如果是倒序呢?f、b、i、e、a、d、a、c…還是不對。或者,隻取質數位的數字?”
二叔打斷他們:“彆猜了,清顏丫頭肯定留了提示。這古墓是先祖的衣冠塚,提示應該在壁畫裡。”他指著墓室入口的壁畫,“最末那幅畫,戴鬥笠的男人塞圖紙給馬幫,他的鬥笠上有個圖案——像不像礦燈的燈罩?”
林默湊近壁畫細看,鬥笠邊緣果然刻著個簡化的礦燈圖案,燈罩裡有個數字“7”。“第七頁!”他恍然大悟,“清顏姐說父親日記第七頁有圖紙,這壁畫提示的也是第七頁!圓周率的數字,對應的是日記第七頁的某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