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裡麵的黑暗撲了出來,夾著一股冷風。鎖鏈聲更清晰了,還有拖動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地上爬。
我跨過門檻,踏進地牢入口。
裡麵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我們,穿著黑色長袍,袖口繡著扭曲的紋路。他腳下躺著幾具屍體,姿勢怪異,像是被擺成了某種圖案。左手拎著一串鐵鏈,右手拿著一把刀,正緩緩割開其中一具屍體的胸口。
他聽見聲音,停了下來。
然後,一點點轉過頭。
我看見了他的臉。
銀發,紅瞳。
是謝無赦。
他嘴角揚起,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刀尖還插在屍體胸口,血順著刃口往下滴,落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
我沒動,斷劍橫在身前。血霧還在往前推,把周圍的灰霧逼退了一圈。地上的符文陣開始發燙,邊緣泛出暗紅色的光。
“楚昭。”他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你終於來了。”
我沒接話,目光掃向角落。那裡有幾個人影靠牆坐著,脖子上套著帶刺的鐵環,鐵環連著鎖鏈,另一頭釘進石壁。其中一個突然掙紮起來,猛地往前撲,鎖鏈嘩啦作響。
謝無赦頭也不回,抬手一扯。
那根鎖鏈瞬間繃直,直接勒進那人脖子裡。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臉漲成紫色,雙手死死抓著鐵環,指甲翻了起來。
“彆吵。”謝無赦輕聲說,“還沒輪到你。”
那人抽搐了幾下,癱在地上不動了。
我冷笑:“你這地方挺熱鬨啊,殺人還得排隊?”
謝無赦笑了,轉過身來,刀從屍體上拔出,甩掉血珠。“你不也是來看熱鬨的?一路闖進來,不就為了看我怎麼瘋?”
“我不是來看你瘋的。”我往前走了一步,“我是來告訴你,你這點把戲,連街邊殺豬的都不如。”
彈幕跳出來:【瘋批值+150!嘴炮拉滿!再狠點!】
我感覺腦子裡一陣熱流衝上來,太陽穴突突直跳。神降狀態的能量條開始充能,但還沒滿。
謝無赦眼睛亮了:“對,罵我,再凶一點。”
他忽然抬手,五指一張,四周牆壁上的符文全亮了起來。那些刻在石頭裡的線條像活了一樣,開始蠕動,發出低沉的嗡鳴。空氣變得粘稠,呼吸都困難。
被鎖住的幾個人同時抬起頭,眼白翻上來,嘴裡開始冒泡。他們的身體劇烈抖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你在做什麼?”我問。
“喚醒。”他說,“痛苦是鑰匙,他們是容器。等他們徹底崩潰,邪靈就會降臨。”
“你腦子壞了吧?”我說,“你以為你是神?還是覺得自己特彆有藝術感?”
“你不懂。”他眼神發亮,“當一個人叫不出聲,眼淚流乾,靈魂撕裂的時候……那種美,隻有我能看見。”
“我看你是真有病。”我握緊斷劍,“而且病得不輕。”
他忽然大笑:“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撐多久!”
話音未落,他揮手一拽。所有鎖鏈同時收緊,釘在牆上的鐵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些人慘叫起來,聲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種詭異的合唱。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視野已經染上一層血色。
神降狀態——開啟。
斷劍嗡鳴,劍身震顫,發出尖銳的嘯音。我一步踏出,地麵裂開一道縫。鎖鏈在我麵前自動斷裂,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斬斷。
謝無赦瞳孔一縮:“你……”
我沒等他說完,縱身躍起,一劍橫掃。
鎖鏈應聲而斷,被囚的人一個接一個倒地,捂著脖子咳嗽。空氣中那股壓迫感瞬間消失。
我落地,轉身,一腳踹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飛出去,撞進石牆,碎石炸開,牆體裂出蛛網狀的痕跡。他卡在裡麵,半邊身子陷進石頭裡,嘴邊溢出血絲。
“你連讓我認真都配不上。”我說。
他咳了一聲,居然還在笑。左耳的三枚黑釘開始發紅,像是燒紅的鐵針。他的眼睛越來越亮,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楚昭……”他喘著氣,“你知道為什麼我一定要見你嗎?”
我沒理他,走到最近的那個囚徒身邊。他趴在地上,手指摳著地麵,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我把手伸過去,扶他坐起來。
他抬頭看我,眼神渙散,嘴唇動了動:“救……我……”
“彆說話。”我說,“先喘勻氣。”
他點點頭,靠著牆慢慢呼吸。
我站起身,看向謝無赦。
他還卡在牆裡,但沒動。不是不能動,是故意不動。他在等什麼?
我回頭看了眼其他囚徒。他們都沒死,但狀態很差,有的在發抖,有的已經昏過去。血霧還在擴散,暫時壓製住了地牢裡的邪氣。
“你們幾個。”我對後麵的士兵說,“把人帶出去,找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口。”
沒人動。
我回頭看了一眼。隊伍還在門外,沒人敢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