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等那道裂痕再閃一次。
血順著掌心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麵符文環上,像往燒紅的鐵板上潑水,瞬間就沒了影。可我知道它不是白流的——剛才那一閃,絕不是錯覺。那陣法在怕什麼?怕血?怕瘋?還是怕我這股子不要命的勁兒?
阿骨打趴在我旁邊,呼吸越來越淺,整個人軟得像攤泥。我伸手拍了下他臉,“醒著沒有?彆在這時候給我睡過去。”
他眼皮顫了顫,沒睜眼,但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嗯”,算是回應。
行,還活著就好。
我低頭看斷劍,劍身上的裂紋像是活了一樣,微微發燙,但靈性幾乎斷絕。剛才那一波反噬抽得我五臟六腑都像被擰過一遍,現在連抬手都費勁。可瘋批值還在漲,因為疼,因為怒,因為這破陣法真把我當充電寶了?
“你想抽是吧?”我咬著後槽牙,聲音壓得低,“行啊,老子今天就讓你抽個夠——抽到爆!”
我把斷劍橫過來,用劍刃狠狠劃過胸口。這一下比剛才狠多了,皮肉翻開,血直接湧出來。我顧不上疼,把血抹在掌心,一邊用指甲在掌心劃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符,一邊冷笑:“上次給的不夠,這次老子加量不加價,送你個全家桶!”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段畫麵——千年前,我站在一座崩塌的祭壇上,腳下是碎裂的陣盤,手裡攥著半截斷矛,對著天吼了一句聽不清的話。然後就是一片火海,萬陣俱碎。
那是誰的記憶?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現在懂了。
這陣法不是靠靈力撐的,它吃的是“情緒”——越瘋,越怒,越不怕死,它就越慌。因為它怕失控,而我,就是失控本身。
係統彈幕終於炸了:【這血畫符太野了!瘋批值+50!】
數值直接飆到兩百六十七。
體內那股沉睡的東西猛地一震,像是有頭野獸在骨頭縫裡翻身。我眼前一黑,又瞬間恢複,瞳孔裡泛起一絲血絲,但沒全紅。神降沒完全觸發,可我已經感覺不一樣了。
力氣回來了,不是原來的力氣,是那種……帶著火氣的、想把什麼都燒穿的勁兒。
我一腳踹在最近那根符文鎖鏈的基座上。石頭崩了一角,鎖鏈晃了晃,但沒斷。可我知道,它撐不住了。
“你這破陣,”我咧嘴笑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是老年癡呆修的吧?卡一次不夠,還想卡第二次?你以為老子是來打卡上班的?”
話音落,我猛地躍起,借著那一腳的反作用力衝向半空。斷劍舉過頭頂,所有瘋批值往劍尖灌。我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炸,經脈像要裂開,可我不停。
“老子今天就用你最怕的東西——”我衝著陣心大吼,“瘋!”
劍尖直指那道裂痕。
下一秒,黑紅交錯的火從我身上竄出來,不是靈火,也不是真氣,更像是從骨頭裡燒出來的邪火。斷劍嗡鳴一聲,裂紋裡爆出血光,整把劍像是活了過來。
我一劍紮進裂痕。
轟!
六芒星陣猛地一抖,符文錯亂,原本穩定的旋轉開始打擺子。光束網出現斷層,有幾道直接熄滅,剩下的歪歪斜斜地掃著空氣,像瞎了眼的蛇。
“成了!”我落地一個踉蹌,差點跪倒,硬是用斷劍撐住才沒倒下。
可還沒完。
陣法在反撲。六根石柱上的幽燈瘋狂閃爍,牆上的暗格再次打開,這次射出來的不是光束,而是十幾條黑鐵鎖鏈,嘩啦啦地甩過來,衝著我和阿骨打就捆。
我回頭一看,阿骨打還在原地,眼看一條鎖鏈就要纏上他脖子。
“跳過去!彆回頭!”我衝他吼了一聲,順手抄起斷劍甩出去。
劍身擦著鎖鏈飛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硬是把那條鎖鏈劈成兩截。可我自己也暴露了。
三道光束同時鎖定我,從不同角度射來。
我往左閃,肩頭還是被擦中,衣服炸開一道口子,皮肉焦黑。往右躲,小腿一麻,又被掃中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疼得我眼前發白。
但我不敢停。我知道隻要我倒下,這個局就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