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在我麵前塌了半邊,鏽渣子掉了一地。阿骨打蹲在台階上啃乾餅,聽見動靜差點噎住。
“進去了?”他含著餅問。
“沒炸死就算進了。”我抹了把臉,掌心蹭到一道血痕,是剛才撞門時劃的。斷劍在腰間抖得跟抽風似的,像不想讓我往前走。
我低頭看了它一眼:“你當年自己黏上來的,現在彆耍脾氣。”
話剛說完,腦子裡那係統一點反應沒有。平時我嘴一炮,彈幕就刷“瘋得漂亮”,今天倒好,靜得像被封號了。
有點不對勁。
我抬腳跨過門檻,裡麵黑得能吞人。空氣又冷又硬,吸一口像是往肺裡塞冰碴子。地上鋪著石板,縫隙裡長出些灰白色的苔,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死人舌頭上。
阿骨打沒跟進來,隻探了個頭:“昭哥,你要十分鐘不出來,我就喊救命。”
“喊也沒用。”我說,“這地方連鬼都活不了。”
他縮回頭,我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牆上的符文越多。那些線條不是刻的,像是燒出來的,焦黑色,彎彎曲曲繞成圈。走到中間,地麵突然塌了一塊,露出個祭壇模樣的台子,四角插著斷裂的旗杆,旗麵早爛沒了,隻剩幾縷布條掛在上麵,輕輕晃。
中央立著一塊石碑,高得頂到洞頂,表麵坑坑窪窪,像是被人拿刀砍過。
我走近,血瞳自動亮起。光一照,石壁上浮出幾個字——
“滅世魔尊,到此一遊。”
我愣了兩秒,然後笑出聲。
“我寫的?”
係統還是不說話。
我伸手摸上去,指尖剛碰到石紋,整塊碑突然震了一下。那感覺不像石頭在抖,倒像是有人在裡麵敲門。
咚、咚、咚。
三下。
我手沒縮,反而貼得更緊。血順著指縫流下去,滲進石縫,像被吸進去一樣。下一秒,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井裡。
耳邊響起聲音。
不是誰在說話,是一群人在哭。男人、女人、小孩,還有妖,混在一起嚎,聲音從四麵八方來,又像是從我腦子裡炸開。
畫麵開始閃。
一片火海。天是紅的,雲是黑的,地上堆滿了屍體,有穿聖院袍的,有披蕭家戰甲的,還有我認識的臉——阿骨打躺在血泊裡,眼睛睜著,手裡還攥著那根破木棍。
我站在高處,腳下踩著一座白玉宮殿的殘骸。風吹起我的衣角,那衣服不是青袍,是黑的,繡著金線,像龍又像蛇。
有人跪在我麵前求饒。
我低頭看他,笑了。
然後抬手,一指頭點在他腦門上。
那人腦袋直接炸了,血漿噴了旁邊人一臉。
記憶裡的我沒覺得惡心,反而覺得……爽。
太爽了。
像喝完冰鎮啤酒打了個嗝,通體舒暢。
畫麵再換。
我坐在王座上,下麵排排站的全是妖,有狼、有蛇、有長著人臉的鳥。他們低頭不敢看我。角落裡跪著一個人類小孩,瑟瑟發抖。
我問他:“怕嗎?”
他搖頭。
我又問:“想活嗎?”
他點頭。
我說:“那你當我的狗。”
他當場就磕頭,喊我主人。
那時候的我,眼神比我現在還瘋。
但我知道,那是真的我。
不是轉世,不是投胎,就是我本人。隻不過被人封了記憶,塞進這具十七歲的殼子裡,當成廢物養了這麼多年。
“楚昭”這個人設,才是假的。
可就在意識快要被那股狂意吞沒的時候,我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昭哥說得對,天塌了也是對的。”
是阿骨打。
不是現在的他,是之前在茶話會上,我隨口說了一句“明天屠了蕭家祠堂”,結果他真信了,連夜去挖地道,還被守衛追著打了三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