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廢棄煉藥房的牆邊,手指還在抖。
那本偷抄的殘頁就貼在胸口,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它發燙。剛才用血試了三次,每次寫到第三個符文時,肋骨就像被鐵鉗夾住一樣往裡縮,連呼吸都得一點點擠出來。
斷劍在腰間嗡鳴,不是警告,是興奮。
腦子裡彈幕一條接一條刷:【+50】【認知撕裂中】、【再往下寫!彆停!】
我不敢停。牆上用炭筆畫的符號已經改了七遍,越改越不像正經魔紋,倒像是把正常陣法反過來刻的。常規施法講究引氣入體,循脈而行,可這玩意兒寫的分明是——以識為薪,焚己燃道。
什麼意思?拿自己的意識當柴火燒?
我又劃掉最後一行,重新起筆。手剛抬起來,袖口那道暗紅突然滲出血絲。不是傷口裂了,是剛才強行催動血共鳴留下的後遺症。這種傷沒法醫,越治越糟,隻能等它自己耗儘反噬力。
門外傳來掃地聲,一下一下,慢得讓人發瘋。
我知道是誰。聖院保潔老頭每天這個點都會經過這裡。他看不見我,這屋子被前任院長設過隱匿結界,隻對廢柴開放——畢竟沒人會查一個連元素測試都通不過的廢物藏在哪。
我把炭筆咬在嘴裡,騰出手摸了摸懷裡的紙角。不能再靠自己猜了。這套東西和課堂上學的根本不是一個體係,差得不是一點半點,而是從根上就不一樣。
我得去問人。
而且得找那種自以為懂,其實隻懂皮毛的家夥。
初級魔法理論課在東樓二樓,下午兩點開講。
我到的時候教室已經坐了一半。後排幾個熟麵孔抬頭看了我一眼,立刻低頭笑出聲。有個家夥還故意模仿我走路的樣子,弓著背晃肩膀,惹得周圍一陣哄笑。
我沒理他們。
講台上站著那個姓周的魔法師,正拿著教鞭敲黑板。他今天穿了件新長袍,領口繡金線,一看就是剛領了月俸。
“今天我們繼續講第三章,元素流動與經脈適配。”他聲音拖得老長,“記住,魔力運行必須符合人體工學結構,任何偏離主脈的行為都是危險且不必要的。”
我站起來。
全班安靜了一秒,接著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周老師扶了扶眼鏡,“楚昭?你來乾什麼?迷路了?廁所不在這兒。”
“聽課。”我說。
“哈?”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上次測驗交白卷,這次想現場補作業?”
“不是。”我從懷裡抽出一張紙,上麵是我簡化過的符文,“我想問個問題。”
他眯眼看了看,“哪兒抄來的野路子?彆告訴我你又翻了什麼禁書殘卷,那玩意兒連正規學院都不收。”
“就是一個符號。”我把紙往前遞,“如果魔紋走向和經脈相反,會不會產生特殊共鳴?”
教室裡一下子靜了。
周老師沒接紙,反而退了半步,像是怕沾上什麼臟東西。他的手不自覺摸了下左袖口,那裡有一道淺疤,平時總用布條纏著。
“荒謬。”他說,“逆行就是自毀。你以為你是誰?能挑戰基礎法則?你這種連火苗都點不著的人,看雜書隻會走火入魔。”
“那你呢?”我盯著他,“去年期末考,你出的題寫錯了能量守恒公式,全班零分。就這水平,也好意思說我走火入魔?”
他臉一下子漲紅。
“你——”
“怎麼?”我往前一步,“說錯話了?還是被戳穿了?”
“你懂什麼!”他猛地拍桌,“那種東西根本不是給人練的!”
話出口他就愣住了。
我也愣了。
但隻有一瞬。
我聽見自己心跳快了一拍。
那種東西……不是給人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