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很濃。天很涼。
此時我正站立在一處土牆小院當中,身前的兩條蜮蟲雖死,不過蟲身還在晃動著。空氣中彌漫著腐臭和腥臊的氣味,遠處的大火似乎燒得更大了,劈啪謔謔聲不斷。
我的眼前越來越模糊,腦袋也有些混,眼皮總有要閉上的感覺。
丹田的那團氣快速旋轉,已經快的不成樣子。就像要脫體而出一樣。
背後的疼已經深入骨髓,這種疼讓我無法忍受得住,或許被人砍一刀也比這種疼來的要舒服。我的右腿亦是如此,疼得幾乎讓我無法站穩。
昏暗中,那些蜮蟲跳動的身影彼此起伏,巨大的蟲身跳動著朝我快速跳來,朦朦望去,像是一群湧來的跳蚤。
我頭皮一陣發麻,不由得想到了夢寒煙,心裡不禁莫名的一疼。
蜮蟲的叫聲已經離我很近了,四麵八方都是。
深深地低下了頭,我緊緊地握住了追影劍,也許再也見不到她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我不禁失笑,自己就快死了,心裡卻還想這些事情。
大概人之將死,腦子裡都會浮現出胡思亂想吧?
這時,三條蜮蟲率先躍過土牆跳了過來,從我身前三個方向跳到了我的頭頂。就在這三條蜮蟲向我撲來之時,小院土牆外衝進了蜮蟲。四麵八方都有,我瞬間便被包圍了。
就算下一刻我就要死了,我也不會讓它們好受了。
心裡這樣想著,我拚命的向後退了幾步,提起手裡的追影劍,憑著感覺朝這三條蜮蟲揮了過去。
追影劍似乎也知道我此時已是生死攸關的時候,劍身抖動個不停,發出一聲清脆的吟聲,剛一揮落,一道三尺寬的劍氣陡然從劍尖衝了出去。
也不知道這一道劍氣劈在了這三條蜮蟲的什麼地方,劍氣打在它們身上發出的沉悶聲時,我聽到了兩聲淒慘的蟲叫聲。
一劍揮落,我人還未站穩,身後便緊跟著傳來一股勁風。我想也沒想的,強扭著身體,反手就是劈出一劍。這一劍揮落時我已轉過身,隻見得眼前正有一條蜮蟲淩空撲過來,距離我頭頂隻有五尺之遙。
我這反手一劍完全是胡亂劈出的,不過巧的是,從追影劍飛出的劍氣正掠過它的脖頸,將它的腦袋削了下來。
它的腦袋被我削掉,蟲身還是朝我撞了過來,我的右腿已經疼得無法動彈,隻能靠左腿支撐身體,它的蟲身很大,撞在我身上的話必定會將我撞到。
咬著牙,我拚命的朝一側閃去,同時追影劍自上而下的劈向左邊一條正撲過來的蜮蟲。左側這條蜮蟲大概沒有想到我會如此乾脆,來不及躲閃之下,被我的劍氣劈中。不過我的劍氣並未劈到它的頭頂,而是掠過了它整個左肩,削開了它半個身體。
沒有劈到它的腦袋,即使隻劈開了它的半個身體,它依舊沒有死。我一劍劈下,它身體裡的綠色血液登時噴了出來,不過它還是朝我撲了過來,嘴裡的尖叫聲很尖銳,像是很憤怒。
我想躲開它的一撲,卻在這時,我已經再沒有還手的餘地了。
胯上一疼,一條蜮蟲死死地咬住了我的左胯,我疼得叫喚一聲,右手裡的追影劍就要刺進它的腦袋裡。可還未等我將追影劍移過來,隻覺的身體一輕,它竟把我咬在嘴裡挑在了半空。
接著我隻覺得耳中呼聲響起,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顧不得腦袋裡傳來的眩暈和身上的劇痛,蜷著身子胡亂的揮出追影劍。
地上的泥土因為我的翻騰,揚起了一陣的灰塵,我的身上滿是黏糊糊的刺鼻的綠液,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就像是一個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
直到此時,我這樣的舉動無疑是最後的掙紮了。
雖然揮出的追影劍仍有劍氣飛出,不過沒有揮出幾下,我的右手腕便被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抓住,追影劍一下子掉落在地上。緊跟著,我的雙腿和左臂傳來劇痛,已被其他蜮蟲死死咬住。我放棄了掙紮,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模糊之中,我看到數顆毛茸茸的腦袋朝我腦袋咬來。
完了。
腦海裡剛剛蹦出這兩個字,忽然,我的身體猛地一顫,小腹中驟然傳來一股奇熱無比的暖流。
這股暖流來的很迅猛,彈指間便湧向我全身各處,我吃了一驚,卻緊跟著感覺小腹中的那團氣猛地從丹田中遊離而出,直竄我雙腿雙臂,並按照一定的軌跡急速的遊走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情形讓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待得我心裡隱隱有所猜測之時,忽然,我的腦海裡像是被一陣清風吹過。這股清風很柔很柔,不過卻讓我腦子裡瞬間變得清明。
耳邊傳來了清晰的陣陣蟲鳴聲,這些蟲鳴聲叫的很緩慢,聲音拉得很長。睜開眼望去,我的眼前已不再模糊,變得清晰之極,而四周的一切也變得緩慢下來。
此時,我的麵門上方正有三頭蜮蟲的腦袋,兩條蜮蟲張開了大嘴,正緩緩要想我的麵部,一條蜮蟲張著嘴正咬向我的脖頸。咬向我麵門的這兩條蜮蟲嘴裡正流著涎液,那涎液正往我麵上滴落,不過卻慢的異常,好像如果滴落的話,要很久才能滴到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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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大嘴距離我隻不過尺許的距離,如此近的距離,我甚至都能數的清它們嘴裡那兩排細小的尖牙。
眼前似乎不再那麼昏暗,變得明亮起來,像是曙光即將普照大地前,東方出現的幽蘭之色。
我心裡大喜,這種情形我已不再陌生,正是身體出現異變的前兆。雖然我曾一度為身體出現異變而感到不安,不過此時這種異變對於我來說無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撐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抬眼看去,我的左臂正被一條蜮蟲咬住,它的獠牙已經咬進了我的皮肉裡;而我的雙腿處正有四條蜮蟲咬在我的大腿小腿處,讓我動彈不了絲毫;我的右臂同樣被一條蜮蟲咬住,不過它的身體已經快要從上到下分成兩半,肚子裡的透明粘液灑了一地,正是剛剛被我差點劈開身體的那條蜮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