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不平的樹林間氣勁橫生,斷木邊的黑色蟲子嘶聲不斷,空氣中一陣陣的陰寒熏臭。
我揮出一記劍氣,又斬斷了數十條黑色的蟲子之後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這些黑色的蟲子密密麻麻,數不清到底有多少,我們四人劈砍撩揮一陣,卻不見這群黑蟲數量減少,我反倒隱隱覺得這些黑色的蟲子越來越多。
那隻山魈此時氣焰低落,癱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喘著氣,一雙凶眼也有些渙散。它的下巴此時耷拉在脖頸處,左臂被姓韓的三名漢子砍掉,左腹處的傷口極大,連腸子也流了出來,眼看是活不成了。
這時,那名姓韓的漢子也發現了場中情形的怪異,開口道:“不對,顧少俠,你有沒有發現這些黑色的怪蟲子數量好像變多了?”
我奇怪道:“韓兄也發現了?”
姓韓的漢子點了點頭,揮出一記刀氣,道:“顧少俠你且看那些被我們斬開身體的黑蟲。”
他的刀氣飛出,正打在那根斷木上,那斷木上此時有四五條黑色的蟲子,被他的刀氣劈中,其身體立時斷作兩截。他話說出口時,我朝一條身體斷作兩截的黑蟲望去,那條黑蟲本來想爬過斷木,被姓韓的刀氣劈中,半截身體黏在斷木上。
這本來也沒什麼值得注意的,這群黑蟲數量眾多,我們揮出的內氣遠不是這些黑蟲可以阻擋的,我隻道能儘快斬殺它們,與江順他們彙合,注意力未曾放在一條被斬成兩半的黑蟲身上。誰知我這仔細望去,卻見那斷木上的半截黑蟲,身軀蠕動之時,從它的身體斷開處竟然冒出一個嶄新的腦袋來,這顆腦袋像是從斷口處被擠出來,又像是斷口處的碎肉蠕動間形成的。它的這半截身軀本就是上半身,此時身體斷口處長出一個腦袋,身軀變小之下,竟已然變成一條兩個腦袋的黑蟲。
隻是我還未來得及再細看,這半截蟲子便被後麵湧來的黑蟲覆蓋住了。
我叫道:“真的沒死,快住手。”
姓韓的漢子喝止住其他兩名漢子,那兩名漢子登時收了手,沒有我們刀氣、劍氣的阻攔,這些數不清的黑蟲紛紛翻越斷木,朝我們遊了過來。不過它們的速度依舊是很慢,我們想要離開的話,輕而易舉就可以擺脫它們。
韓姓漢子皺著眉頭,看著緩緩遊來的黑蟲,忽的朝左邊的一名漢子道:“三眼,明火。刀砍不死它們,隻會讓它們越來越多,蘇先生曾言西域之蟲懼火,且試試火能不能將它們燒死。”
這名叫三眼的漢子嘿嘿一笑,道:“好嘞,韓蕭大哥,你是想要大火還是小火?”
姓韓的漢子瞪了他一眼,道:“少廢話,是火就行。”
三眼微微欠了欠腦袋,從懷中取出一塊鬆油布,與此同時,一直沒開口說話的第三名漢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遞了過去,三眼接過碎石,將鬆油布裹在了碎石上麵,並在上麵打了個結。
緊接著,三眼又從懷中取出火折,右手捏著火折吹然時,將左手裡用鬆油布裹住的碎石輕輕一拋,右手捏著冒著火的火折快速的在那鬆油布上劃了一道。鬆油布沾火即燃,卻見那滯留在空中的一團鬆油布“謔”的一聲變成一顆火球,不等這團火球下落,韓蕭已揮出了大刀,大刀刀麵準確無誤的打在了滯留在三眼身前的火球上。
隻見這團火球“呼”的一聲朝著那堆黑蟲激射過去,落在黑蟲堆裡就像是星火燎原一般,隻這麼一下,那數不清的黑蟲堆陡然之間燃起熊熊的烈焰,火起來勢之快,竟然也像是電閃雷鳴一般。
“嘩!”
“快退!”
我們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大火會來的如此迅猛,比猛火油碰到烈火還要快幾分,情急之下我們隻來得及抬起手臂擋在麵前,急速朝後退去。
那些黑色的蟲子被山魈吐出來之後堆成一堆,與我們在斷木處僵持一段時間之下並未遍地四散開,都是聚集在斷木處擠作一團,此時燃燒起來竟無一條黑蟲幸免。不過如此多的黑蟲堆成一堆燃燒起來,火勢之大是我們始料未及的,看那躥出的火舌,幾乎與那枝頭一般高矮了。
一時間,此地林間被照亮,那些黑蟲慘叫聲四起,火光中,我看到一條黑蟲揚起上半個身體搖晃不已,竟真的像是一條火蛇一樣。
韓蕭笑道:“果然如蘇前輩所言,西域的這些怪蟲都很怕火,想來這些黑蟲在劫難逃了。走吧,在此地耽擱了不少時間,莫要讓蘇前輩他們擔心。”
在來的路上,蘇卿堯曾告訴我們,西域的蠱蟲都很怕火,遇到蠱蟲時隻需以火燒之便可將它們燒死殆儘。隻是,蘇卿堯所指的是在器具中培養出來的蠱蟲,並未說動物體內吐出的蟲子也畏火。
隔著大火,我看到對麵的山魈已沒了生氣,身子如小山一般的癱在地上,它的頭深深的垂著,嘴裡的黃色液體和斷臂、破肚間流出的液體彙成一股,在它身下積了一大灘粘液。火光閃動間,它死去的樣子竟也有那麼些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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