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祉興抬頭看著壁畫,意味深長的道:“我們稱他為遠古的神靈,是我們西域的開世之神。”
也不知道為什麼,聽他一說到神靈,我心頭莫名的一陣氣惱,沉聲道:“這世間哪裡會有什麼神靈,如果有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人死去,這條靈蛇也不會死。”
羊祉興歎了口氣,道:“你不信便罷了,但是許多的人在見到這條靈蛇之時,都會相信有神靈的存在,而且更願意相信喝了靈蛇之血可以得道飛升。”
我看著近在身前的這條巨蛇,一時間有些語塞,卻不知道再怎麼去反駁他。我道:“所以三十年前,你長生堂才會經曆了那樣的劫難?”
羊祉興握了握拳頭,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七大門派名義上打著除魔衛道的幌子,實則是為了靈蛇之血而來,要說惡毒也非他們莫屬。中原武林也是信奉神靈的,平日裡求神拜佛倒是有模有樣,到頭來竟來搶奪我們靈蛇的血液,真是可笑。”
我心裡微微一顫,不由得想起了這幾天來發生的事情。在我以往的想象之中,七大門派都是江湖名門大派,是備受敬仰的,身為正派,自當以鏟除魔教為己任。可是我想錯了,後來發生的事遠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簡單。現在,經羊祉興這麼一說,我卻更覺的七大門派並非那般正義凜然。
我有點愴然,看著羊祉興,道:“你跟我說這麼多,隻是想告訴我這些?”
羊祉興沒有立刻回答我,目光卻轉向巨蛇的背上。此時,方經文和烈陽等人已攀到巨蛇的脖頸處,正在往巨蛇腦袋上攀去,巨蛇的身軀太過巨大,一群人站在它的脖頸處,像是站在一處巨大的丘陵下一樣。他道:“顧少俠,你此次來死亡沼澤是為了煉製蜮毒解藥而來的吧?你身體裡的血液可以解開蜮毒,對不對?”
我道:“不錯,我跟隨程莊主和罷門主來死亡沼澤便是為了摘采鬼頭草,在昆侖派煉製解藥。”
羊祉興上下看著我,眼中露出一絲異樣的光彩,道:“靈蛇血液內含有蜮毒,這一點你也是知道的,是吧?”
我心裡莫名的升起一絲煩躁,沉聲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何必雲山霧罩的?”
羊祉興道:“你已大禍臨頭了,難道還不自知?”
我詫道:“大禍臨頭?”
羊祉興點點頭,道:“靈蛇之血含有蜮毒,人服食了就會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如果你的血液可以解開蜮毒,也一定能解開靈蛇血液中的蜮毒。”他頓了頓,又道:“若是有人得到靈蛇之血,那麼必定會取你身上的血液來煉化的。”
他雖沒有指名道姓,不過言語中直指方經文,而且話中之意也是很明顯了。我冷笑一聲,道:“就憑你們?”
羊祉興搖頭笑道:“怎麼?難道顧少俠認為我長生堂的人不敢對你下手?”
我將追影劍挽在身體一側,眉毛一挑的道:“就怕你們沒那個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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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有點威脅的意思了,但我卻是底氣十足。連穀中數萬魚頭怪都奈何不了我,他們僅剩的八百餘人能把我怎麼樣?羊祉興苦笑一聲,道:“顧少俠身懷異功,萬夫莫開,老夫也是佩服得緊。不過,為了飛升之道,這些人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就算你回到昆侖派,隻怕同樣是難逃一死。”
我暗地裡吃了一驚,麵上卻冷冷道:“羊壇主言重了,七大門派取我身上的血液隻為煉製解藥,又怎麼會殺我?”
羊祉興道:“你這麼想的話,老夫也無話可說,不過他們連漠北雙雄都殺了,豈會在乎你的性命?”
“漠北雙雄死了?”
羊祉興點點頭,道:“漠北雙雄是荊州通判李大人的遠房侄兒,二人與七大門派的關係也是頗為交好,他二人被七大門派抽乾了血,如今屍骨就埋在衡州,這是我長生堂子弟親眼所見的。”
我吃了一驚,卻沒想到漠北雙雄竟然還有這等關係。荊州乃是大宋兵家要地,知州通判兵權在握,統領何止十數萬大軍?這麼說的話,漠北雙雄乃是權臣子弟了?有朝廷在背後撐腰,恐怕他二人行走江湖根本也毫無畏懼。可是,即便是如此身份,也被七大門派的人殺了?我看著羊祉興,隻待不信,道:“是七大門派哪一個門派殺了他們?”
羊祉興道:“少林派。”
我怒道:“這怎麼可能?少林派乃是名門正派,門中子弟也都是大義之人,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羊壇主,你若再胡說,休怪顧某齒冷了。”
羊祉興看著我,良久歎了口氣,道:“顧少俠不信便作罷,老夫也是看在寒煙與少俠交好這份情麵,才有心提醒。如何決定,隻在少俠。”
他突然說起夢寒煙,讓我一時有點不知所措,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她的身影,一顰一笑曆曆在目。我緩了緩神,歎了口氣道:“夢姑娘現在什麼地方?”
羊祉興搖頭道:“我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我有點奇怪,道:“她是你們長生堂的聖姑,你們怎麼會不知道?”
羊祉興道:“她的身份比較特殊,與方經文的關係並不好,我們已經很久沒見到她了。”
夢寒煙一定知道開天的秘密,否則當初她不會讓我來西域,甚至我隱隱覺得,她對我身上發生的變異也是有所了解。
我默默地想著。剛想再問羊祉興有關夢寒煙的事情,正在這時,遠處一名長生堂的弟子沿著巨蛇的身體匆匆跑了過來,一到我們近前,這人抱拳道:“稟告羊壇主,我們在靈蛇身上發現了一具人的骸骨,龐壇主請您過去一趟。”
羊祉興大吃一驚,一隻巨眼幾乎要瞪了出來,喝道:“在哪裡?前麵帶路!”說完,他與這名長生堂的弟子邁開步子,一同朝巨蛇的尾端跑去。
身前,如山般的巨蛇沒有一點生機,它綠黑的蛇皮像是沼澤裡的淤泥,身下那一個個孔洞像是爛瘡一樣,多不勝數。不少孔洞頂上耷拉著零零落落的破碎蛇皮,可就算隻是蛇皮,那也如磐石一樣堅硬了。轉頭再看看壁畫,不知為什麼,渾身卻是冷不丁的一陣寒意。狹長的山穀中怪石奇岩,這三張壁畫貼在石壁上很是顯眼。巨蛇已經存在,那畫中人真的也是存在著的麼?
我握緊了追影劍,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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