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被他弄得有點莫名其妙,此時閣樓外有不知名的蟲子在輕輕叫著,閣樓內卻如死寂一般的安靜,從門縫漏出的月光照在他的背後,他這麼直挺挺的站著也像是一根木樁一樣,毫無生機。我皺了皺眉頭,沉聲道:“此話怎講?你我無冤無仇,我何時說過要取你性命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說的話雖然莫名其妙,但他說話的語氣在我聽來卻很是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一樣。
我正想著,隻見他搖頭一笑,道:“看來顧鏢頭也並非旁人說的那般聰明,但厲某可是記得,在郴州大牢底時,你可是欲殺我而後快的。”
他說的很隨意,但落在我耳中卻無疑是個焦雷炸響!我渾身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猛地站了起來,叫道:“你是厲延宗!”
昏暗中,月光從他背後掩住了他整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這個時候我哪裡還不明白他是誰?難怪我會覺得他說話的口氣是那麼的似曾相識,原來是厲延宗在搞鬼!
眼前的這個俞劍平,恐怕已被厲延宗施展了西域的邪蠱,降頭術!
腦中瞬間想通了這一點,我也隻覺背後寒毛直豎。縱然我已接觸不少西域的巫蠱術,但此時此刻還是難掩心頭的震撼,而這座閣樓本就地處偏僻,加上夜深人靜的,倒更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氛。
不過在得知他的真實身份之後,我心中更多的反而是突生一團怒火。話音還未落,我根本也不做任何猶豫,左腳猛地點在地麵上,人像是一根離弦的箭矢一般,電閃間便欺到了俞劍平的身前。
兩丈的距離,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不過是跨了一步便到,俞劍平已被厲延宗施展降頭術,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也不及我,沒等他有任何反應,我的右手已然探出,一下扣住了俞劍平的脖頸,將他提了起來。
這麼近的距離,我能夠清楚的看到俞劍平的麵孔,他的臉上赫然是一片蒼白呆板,根本毫無一絲血色,像是死人的臉,隻有一雙眼睛在轉動著。我冷冷道:“真的是你!”
俞劍平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機械般的道:“怎麼,顧鏢頭?現在又想要殺我了?”
被我扼住喉嚨,他現在竟然還能說出話來,他的臉色也沒有因為血液不通而變得通紅,仍是一片煞白。但我明白,那是降頭術所致,在這張臉後麵說話的是厲延宗,而不是俞劍平本人。我的右手捏緊了一些,冷笑道:“如果是你的話,我自是要殺,郴州百姓數百條人命可不是白死的。”
我右手這麼一緊,他脖間皮肉登時發出了輕微的擠壓聲,他的身體雖然高大,比我還要高出半個腦袋,但以我如今的臂力,單手提起他還是輕而易舉的,我隻要再用點力,就能扭斷他的脖子。不過即便如此,在他的臉上仍沒有半點痛楚,隻是輕聲道:“顧鏢頭要殺的話,儘管殺便是,嗬嗬。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能死在你的手上,我也不虧。”
我哼了一聲,威脅道:“你以為我不敢?”
嘴上這麼說,我心裡倒有些踟躕了,厲延宗是施展了降頭術,並不是本人前來,現在我如果扭斷俞劍平的脖頸,根本也殺不掉厲延宗,死的反而是俞劍平了。
西域的降頭術詭異難捕,著實讓人有些頭疼,不過我真要扭斷俞劍平的脖子的話,厲延宗勢必也會受到重創。記得當日在死亡沼澤時,天一道長破去羊祉興在樊春揚身上下的降頭術時,那古泰遭受的反噬之力可不是一般的小,即便現在我扭斷俞劍平的脖頸不能殺死厲延宗,最起碼也會讓他在煉丹房那邊不會好過了。
腦子裡火石間的想到這些,俞劍平的雙眼直盯著我,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嘴上木然道:“顧鏢頭,以你當今的武功,想要殺我確非難事,但厲某也沒想過躲避於你,你要殺我,我也不怕。我這次施術來此不為彆的,隻是想向顧鏢頭道一聲謝。”
道謝?如果他說彆的話,我根本也無心去聽,但他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我便更加莫名其妙了。我皺著眉頭,道:“你在說什麼?為何要向我道謝?”
俞劍平嘴角動了動,道:“謝你當日挺身而出,為彌羅族趕走羊祉興那幫惡人。”
我不由一怔,道:“彌羅族的事與你何乾?”
俞劍平頓了頓,道:“顧鏢頭,有些事我也不願欺瞞於你,其實家師便是彌羅族的大巫,我算是半個彌羅族人。”
厲延宗是彌羅族的人?我呆了呆,道:“你......你是紮巴爾的徒弟?”
俞劍平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之色,道:“紮巴爾?”他想了想,忽然搖頭一笑:“不是,看來顧鏢頭還不知道,我是彌羅族上一任大巫卓爾紮木的弟子,紮巴爾是我的師弟。”
“少在這胡說八道了!”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已出聲喝止住了他,我冷笑一聲,看著他道:“如果顧某沒有去過彌羅族,任由你這般說這一次怕是又要信你幾分了,以你的年紀,紮巴爾大巫都可以做你的祖輩,你又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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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剛說到這裡,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閃電,剩下的話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厲延宗這人忽神忽鬼的,說出的話滿是虛妄之言,我當然不會再次信他。隻是,他怎麼知道我去過彌羅族?
這時,我隻覺腳底生出兩股涼氣,直逼我的全身。我去過彌羅族的事情,除了賀二娘和鄭東升知道,還有便是程富海和蘇卿堯他們,但那也是前不久我在刑罰台病發後告訴他們的,厲延宗又哪裡會知道?難道是程富海他們告訴厲延宗的?可這又不太可能。程富海一直心係那個隱秘的組織,對於我所說的彌羅族一事,他並不怎麼關心,又怎麼會將一個在他看來不足掛心的部族之事告知一個階下囚厲延宗呢?還是說,是蘇卿堯和韓蕭他們在閒聊之時將此事無意說了出去,而又恰巧被厲延宗聽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此時我的腦中已亂成一片,千頭萬緒的,怎麼也想不明白。我看了俞劍平一眼,沉聲道:“你怎麼知道我去過那彌羅族?又怎麼會知道羊祉興帶人來犯?”
我問的急,說話時右手又加了幾分力道,俞劍平卻還是那副呆板模樣,隻是眼中卻閃過一絲落寞,他看了看我,靜靜道:“顧鏢頭,以往我在大牢裡說的話並沒有欺騙你,隻是當中掩去了許多。我的確是卓爾紮木的弟子,紮巴爾也確實是我的師弟,而我的本體你也見到過,涵洞坡下,水晶棺中之人,便是我了。”
“什麼!”
仿佛被一道焦雷擊中,直到這時,我才真正大吃一驚,右手一鬆,指著俞劍平道:“你......你......”
我的右手一撤回,俞劍平的身體猛地落在了地上,但他還是直挺挺的站著,絲毫沒有搖晃。俞劍平麵帶苦澀,看著我歎道:“顧鏢頭,這都是真的。當年我為黑巫師火多所害,被他以巫術圈養,以蜮喂食於陣底,欲要將我蠱煉成邪惡寵物,幸得家師卓爾紮木救助,這才留得一命。隻是那時我的身體已近乎完全蠱煉,卻已不再是人的模樣,隻能活在涵洞坡底。”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呆滯的雙眼眼角也在此時湧出些淚花,隻是這些在我的眼裡,我還是無法去相信,隻覺得頭皮一陣陣的發麻,像是由無數個蟲子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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