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朱奎有些擔心的道:“何雲大哥,朝廷重兵把守城池,我們走鏢難免出城,到那時又該如何?”
何雲輕笑一聲,道:“咱們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走鏢麼?這邊生意極好,可以先做些其他的買賣,彆那麼死腦筋。”
鏢局中要說勇猛之人,非百裡徒楊衝他們幾個,但要比頭腦,何雲絕對是我鏢局中最為持重機警的一個。我也點著頭,道:“何大哥說的很對,我們沒必要著急,先將兄弟們安頓好再做打算。”
這時,周懷仁道:“鏢頭,那宅子究竟如何?為何要這麼多銀子?”
我不禁苦笑,搖了搖頭,道:“我還沒去過。”
將手裡的信封交到何雲手上,道:“這樣,何雲大哥,你馬上帶著周伯和李鏢師去那地方看看,若真是好地方,我們下午就搬過去。”
何雲遲疑了一下,道:“那,康大人那?”
我道:“我自會去說。去吧。”
何雲、周懷仁和李書白應了一聲,收起信封便走出小院,我讓百裡徒和楊衝他們吩咐鏢局中的夥計們收拾行李,自己則來到那古的草藥房中。
房間裡,那古正在一張桌子上研磨著藥草,聽得我推開門,頭也沒抬的道:“你們在外麵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離開軍營也好,落腳在岷州城更是不錯。”
我走到他跟前,才看到他正在調製五味漿,道:“先生,他們說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那古笑了笑,抬起頭道:“我能有什麼事,你要離開,我給你準備些五味漿,受傷的時候有用。”
他抬起頭我才看到,一張臉比前兩天蒼老了許多,額前散著幾根灰發,兩個眼圈一片淺黑。我奇怪道:“先生,你這是?最近沒睡好麼?”
“我沒事……”那古臉上帶著笑意,還在研磨著藥粉,但他嘴上這麼說,手上也隻是研磨了幾下就停住了,手裡的石臼像是有千鈞重量,似怎麼也磨不下去一般,雙眼裡,兩行熱淚忽然潸然而下。
我大吃一驚,忙將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皺眉道:“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古忙擦了擦眼淚,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我沒事,我沒事。”
“你這樣子還說沒事?”我心裡莫名有些煩躁,急道:“先生,你倒是說呀!到底怎麼了?”
我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那古的眼淚打濕了衣袖,他又從懷裡取出手帕擦著眼淚,半晌,他紅著眼看著我,苦笑道:“讓你看笑話了。”
我早已是急不可耐,但還是壓著性子,道:“先生,到底出了什麼事?”
那古又擦了一下眼睛,歎了口氣道:“昨日,輜重營喂馬的戈爾蘇大巫跟我說,前幾日遼兵南下去鎮州打草穀,殺了他們三十幾號族人,也殺了我的幾個族人,涼木族長也死了。”
他說著,眼淚忍不住又流了下來,我則是愣了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天狼族遷址大宋沒多長時間吧?前幾天那古還告訴我族中遷址大宋鎮州死了一半族人,現在,竟然連涼木族長也死了。
那古還在道:“戈爾蘇是鴣雀族的巫醫,他們的族地也是被分到鎮州,當初我和他一樣被留在了此地,我們倆的關係極好,經常在一起討論醫術,他告訴我,他們的族人現在還隻剩下七十多個人,我們的天狼族還有不到六十人。”
他說到此處已有些語無倫次,再也說不下去,隻是不住的拭著淚水。我有些不知所措,站起身在房間來回踱著步,腦子裡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朝廷的這個招安策,對待西域部落難道就不能好一些麼?偏偏將他們分到北部邊境!我越想越氣,憤憤道:“難道朝廷把你們招過來,就這麼不管不顧嗎?”
那古苦笑一聲,道:“戈爾蘇說朝廷已經派兵去鎮州了。”
一聽這話,我氣不打一出來,朝門口走去,邊道:“人都死了,派兵又有何用?早乾什麼去了!”
那古睜大了眼,道:“顧小友,你想乾什麼?”
我冷冷道:“我現在便去鎮州,把天狼族族人都接回西域去!”
那古也站了起來,忙道:“顧小友萬萬不可,私自逃離便是叛國,要滅全族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明明是天狼族的事情,我竟然莫名的火冒三丈,說我對天狼族的感情深,那絕對是假話,可一聽到他們慘死,我偏偏鬼使神差般地忍不住怒氣衝頂。我平複了下心情,有些不耐煩的道:“怎麼,我把人帶到西域去,朝廷難不成還要追我到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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