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謝謝推薦!”蘇曉薇眼睛一亮,順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兩人很自然地並肩在那個書架前挑選起來,偶爾就某本書交流一兩句看法。交談中,陳臨海得知她剛從省城師範大學畢業,通過教師招聘分配到了新棗鎮中心小學,比他早來半個月,同樣對這裡感到陌生和不適應。
“這裡晚上很安靜,除了備課,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蘇曉薇輕聲說,語氣裡有一絲淡淡的落寞,卻並無抱怨。
“是啊,和城裡比起來,像是慢了半拍。”陳臨海頗有同感,“不過,看看書,散散步,也挺好,至少能讓人靜下心來。”
他們聊起了大學時光,聊起了各自喜歡的作家,甚至聊起了對小鎮的初步印象。沒有試探,沒有功利,隻是兩個同樣身處陌生環境的年輕人,基於一點點共同愛好和境遇的短暫交流。氣氛輕鬆而融洽。
陳臨海發現,和蘇曉薇說話很舒服。她安靜,善解人意,眼神裡總是帶著真誠的傾聽。在她麵前,他暫時忘記了李偉的勢利,忘記了張誌鵬的陰影,甚至模糊了汪飛燕帶來的傷害。一種久違的、平淡而真實的輕鬆感,慢慢浸潤開來。
然而,命運的惡作劇似乎總在不經意間降臨。
就在他們各自選好書,準備去櫃台結賬時,陳臨海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連續震動起來。是微信視頻通話的請求聲音,尖銳而執著。
他下意識地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的名字,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的神經——
汪飛燕!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僵硬地懸在屏幕上方,接也不是,掛也不是。
蘇曉薇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投來關切的目光:“你……沒事吧?”
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書店裡顯得格外刺耳,引得櫃台後的老板都抬眼看了過來。
陳臨海猛地吸了口氣,像是下了極大決心,手指狠狠劃向了紅色的拒接鍵。
世界瞬間安靜了。
但緊接著,幾條微信消息迫不及待地蹦了出來,直接顯示在鎖屏預覽上:
【燕子】:臨海?怎麼不接視頻呀?】【燕子】:沒什麼事,就是和誌鵬在外麵吃飯呢,看到一家店裝修挺有特色的,記得你以前好像說過喜歡這種風格?【燕子】:[圖片]【燕子】:唉,就是突然有點感慨,物是人非吧。你一個人在鎮上,要好好的啊。】
圖片點開縮略圖,依稀可見是市裡一家高檔餐廳的interior,燈光曖昧,環境奢華。汪飛燕似乎是故意選擇了能拍到張誌鵬半張側臉和她麵前精致菜肴的角度。
這一連串的消息,看似平淡,甚至帶著一絲“關懷”,實則充滿了居高臨下的炫耀、虛偽的懷舊和刻意的提醒——提醒他現在身處何地,而她又在享受著怎樣“高質量”的生活。
剛剛因為與蘇曉薇交談而舒緩的心情,瞬間被這惡毒的“問候”撕得粉碎。屈辱、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再次洶湧而上,幾乎讓他失控。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仿佛被人當眾抽了一記耳光,尤其是在蘇曉薇麵前。
“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蘇曉薇擔憂地看著他驟然失血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手。
陳臨海猛地將手機屏幕按熄,塞回口袋,極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事。不好意思,蘇老師,我忽然想起還有點急事,先走了。”
他甚至沒等蘇曉薇回應,幾乎是倉促地、狼狽地,拿著那本《鄉土中國》,快步走到櫃台扔下錢,甚至忘了找零,便逃也似的衝出了書店的大門,將那份剛剛萌芽的、短暫的溫暖和寧靜,徹底拋在了身後。
夜晚的涼風撲麵而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和憋悶。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家亮著溫暖燈光的書屋,玻璃窗後,蘇曉薇纖細的身影還站在原地,似乎正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臉上帶著些許錯愕和擔憂。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新棗鎮的夜色,既有偶然邂逅的、如月光般溫柔的暖意,但也無處不在的、如荊棘般刺人的寒冷。
而腳下的路,依然漫長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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