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城,這座被陰霾長久籠罩的城池,在細雨的籠罩下,更顯陰森與壓抑。城門口,那歪歪斜斜的半邊門,仿佛是一個巨人被斬斷了手臂,無力地耷拉著,似乎在訴說著這座城曾經遭受的苦難。城門上斑駁的血跡,在雨水的衝刷下,依舊隱隱可見,宛如惡魔留下的爪痕。
高熱亮牽著那匹瘦骨嶙峋的馬,緩緩朝著城門走去。馬蹄踏在泥濘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這片土地的靈魂之上。他的身影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單薄,與這座破敗的城池融為一體。
守城的老卒,像一尊腐朽的雕像,縮在那塊破舊的油布之下。他渾濁的眼珠,如同蒙了一層厚厚的霧,死死地盯著高熱亮,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體,直達內心深處。當他開口說話時,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幾分警告,又帶著幾分恐懼:“外地人?勸你彆去城西的破廟歇腳,那裡...”
話還未說完,一陣孩童的嬉笑聲,如同一縷詭異的風,從遠處飄來。那笑聲清脆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在這寂靜的雨天裡,顯得格外突兀。老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喉結快速地滾動著,硬生生地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似乎那笑聲背後隱藏著無儘的恐懼。
高熱亮心中疑惑叢生,但也並未多問。他牽著馬,繼續朝著城中走去。街道上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到行人,偶爾有幾個身影匆匆而過,也都低著頭,腳步急促,仿佛生怕被什麼東西盯上。街邊的房屋大多破舊不堪,牆壁上爬滿了青苔,屋頂的瓦片也殘缺不全,雨水從縫隙中不斷滲透下來,形成一道道水簾,宛如鬼屋中的場景。
城東的“平安客棧”,招牌在風雨中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掉下來。客棧的門半掩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在痛苦地呻吟。高熱亮推開了門,一股陳舊而又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掌櫃是個獨眼漢子,那隻獨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他用油紙包著半塊發黴的燒餅遞給高熱亮,聲音冷漠:“城裡鬨饑荒,糧食都留給官差了。”高熱亮接過燒餅,咬了一口,一股酸澀的味道瞬間在口中散開。就在這時,他發現燒餅裡滲出了暗紅色的汁液,那顏色,就像凝固的血,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驚悚。
掌櫃突然湊近,獨眼中的光芒愈發詭異,仿佛在窺探著高熱亮的靈魂:“你可知城裡人現在吃什麼?”高熱亮心中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但他還是強裝鎮定,沒有回答。掌櫃見他不說話,隻是冷冷地笑了笑,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客棧裡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夜晚,客棧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窗外的風雨聲不斷地敲打著窗戶。高熱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突然,一陣黏膩的咀嚼聲,從隔壁房間傳了過來,那聲音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食內臟,讓人頭皮發麻。高熱亮猛地坐起身來,心跳急速加快,他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床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緩緩推開房門。門縫裡,半截人手指突兀地出現,指甲縫裡還沾著肉渣,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血腥。高熱亮的瞳孔瞬間放大,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想要尖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發不出一絲聲音。
次日清晨,雨終於停了,可果子城卻被一層更濃的陰霾所籠罩。高熱亮離開那充斥著詭異氣息的“平安客棧”,朝著城西走去。街道上彌漫著一股腐臭的氣味,混合著雨水的腥味,讓人作嘔。
城西的茶棚,破舊不堪,棚頂的茅草在風中瑟瑟發抖,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高熱亮走進茶棚,想要討一碗熱水,驅散心中的寒意。茶棚裡冷冷清清,隻有一個老者坐在角落,他身著青布衫,滿頭銀發,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滄桑。
老者見高熱亮進來,微微抬起頭,目光深邃而神秘。他的手中拿著一根枯枝,在地上緩緩畫著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歪歪扭扭,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高熱亮心中好奇,不由自主地走近,想要看個究竟。
“年輕人,你不該來這裡。”老者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從遠古傳來。他沒有抬頭,眼睛依舊盯著地上的符號,手中的枯枝不停地舞動著。
高熱亮心中一驚,但還是強裝鎮定:“老人家,此話怎講?”他的目光落在老者的臉上,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一絲線索。
老者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擔憂:“果子城的地下埋著饞鬼,它餓了。”他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高熱亮心中疑惑,剛想再問,突然,茶棚的竹簾無風自動,“啪”的一聲,狠狠地甩在了柱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道寒意順著高熱亮的脊梁骨直往上竄,他驚恐地轉過頭,隻見竹簾後麵,半張人臉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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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極為詭異,左眼是正常的,眼球烏黑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右眼卻是個黑洞,裡麵蠕動著細小的觸須,那些觸須像一條條蟲子,在黑洞裡扭動著,讓人頭皮發麻。
“快跑!”老者突然暴起,他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他用儘全身力氣,將高熱亮推向巷口,自己卻朝著那張詭異的臉衝了過去。
高熱亮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穩住身形,回頭望去,隻見老者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進半空,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肆意擺弄著。老者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咽聲,那聲音像是在吞食著什麼,又像是在痛苦地掙紮。
地麵上留下幾道深痕,仿佛有什麼東西從地底鑽出。高熱亮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老者的身體在半空中不斷抽搐,臉上的表情痛苦而扭曲。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老者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高熱亮不敢再停留,轉身拚命地奔跑。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膛。他的耳邊回蕩著老者的慘叫聲,那聲音仿佛是來自地獄的詛咒,讓他不寒而栗。
不知跑了多久,高熱亮來到了城隍廟。城隍廟的大門半掩著,裡麵彌漫著一股陰森的氣息。高熱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廟裡的供桌上,擺著三顆人頭,五官完好無損,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容,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香爐裡插著三根斷香,青煙嫋嫋升起,卻扭曲成蛇形,在空中盤旋纏繞,仿佛隨時都會撲向高熱亮。
高熱亮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恐怖漩渦,而這個漩渦的中心,便是那神秘的饞鬼……
第三天,陽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果子城的每一個角落,卻未能驅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腐臭與絕望。城南的米鋪前,災民們如同螻蟻一般,密密麻麻地排著長隊。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饑餓,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絲近乎瘋狂的渴望,那是對食物的極度渴求。
米鋪老板,那個胖得出奇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櫃台後麵,臉上掛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他手中的木勺有節奏地舀著黑乎乎的糊狀物,那動作仿佛在進行一場神秘的儀式。每舀一勺,他都會用一種沙啞而又興奮的聲音喊道:“最後一鍋了,要的趕緊!”那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誘惑與恐怖。
高熱亮站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他注意到,排隊的人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空洞而又滿足。他們的眼神呆滯,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控製著,機械地向前挪動著腳步。每個人的嘴裡都念念有詞,似乎在重複著一句神秘的咒語。
突然,隊伍最前麵的老婦毫無征兆地轉過頭來。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牙齒,嘴裡還殘留著一些黑乎乎的糊狀物。她的聲音低沉而又詭異:“好吃,真好吃...”說著,她緩緩掀開衣襟,露出裡麵蠕動的肉瘤。那些肉瘤像是有生命一般,不停地扭動著,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周圍的人似乎對這一幕並不感到驚訝,他們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空洞的滿足感。緊接著,他們開始撕扯自己的皮膚,動作瘋狂而又決絕。隨著皮膚的裂開,裡麵露出了發光的肉芽,那些肉芽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熱亮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的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他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無法挪動分毫。
他跌跌撞撞地逃出了人群,身後傳來“哢嚓哢嚓”的咀嚼聲,那聲音仿佛是從地獄傳來的,緊緊地追隨著他。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