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來自太古洪荒的咆哮,並非虛張聲勢。
隨著吼聲的餘韻在“星隕之脊”的大氣層中震蕩消散,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純粹的“無”之力,開始從那片黑霧籠罩的山脈中蔓延開來。天空中的七彩霞光被迅速抽乾,變得灰敗如死。大地之上,那些由法則和岩石混合而成的地表開始寸寸龜裂,從中噴湧出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虛無氣息。
守護者將小九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刀。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股力量並非實體,而是一種法則層麵的侵蝕。它不毀滅物質,而是直接抹除存在的“概念”。
“它在清除‘不合理’的存在。”守護者低語,守護者之印在她胸口劇烈跳動,與這片天地間狂暴的寂滅意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共鳴,“包括我們。”
話音未落,大地的龜裂處湧出了第一個“生物”。
那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的、由純粹陰影和凝固哀嚎構成的聚合體。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尖嘯的骷髏,時而化作揮舞利爪的惡魔,時而又散開成一片能吞噬光線的黑影。它的每一次移動,都會在身後留下一片短暫的、被徹底抹除的空間。
“是寂滅的‘噬法者’,”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岩壁後傳來,“它們是寂滅之潮的先鋒,專門獵殺一切擁有穩定法則和靈性的存在。孩子,你的氣運……真是糟糕透頂。”
守護者循聲望去,看到一位身披殘破星圖法袍、麵容枯槁的老者。他手持一根由星辰砂凝結而成的法杖,法杖頂端,一顆黯淡的星辰正在搖搖欲墜。他的氣息虛弱,顯然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仿佛能洞穿虛空。
“閣下是?”守護者沒有放鬆警惕。在這片混亂之地,任何人都可能成為敵人。
“老夫‘天穹之影’,萬法之墟的一名普通星象學者。”老者苦笑一聲,法杖在地上一頓,勉強支撐著身體,“我感應到寂滅潮汐的異動前來查看,卻不想正好撞見你們的‘燈塔’。小子,你這可是把整個萬法之墟的怒火,都給引來了。”
守護者心中一沉。原來她的到來,不僅僅是被動的吸引,更像是在這片本就動蕩的宇宙中,主動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噬法者”已經發現了他們,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抹除法則的威勢撲來。它的目標,正是守護者懷中的小九。小九的靈性波動,對於寂滅生物而言,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燈。
“小心!”天穹之影低喝一聲,手中法杖光芒大放。
“星辰鎖鏈,縛!”
數道由純粹星光凝聚的鎖鏈憑空出現,精準地纏繞向噬法者。然而,那噬法者隻是發出一聲尖嘯,身軀化作黑霧,星光鎖鏈竟直接穿了過去,仿佛鎖住的是一片虛空。
“沒用的,”天穹之影臉色發白,“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你的攻擊法則!”
就在這危急時刻,守護者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她沒有去攻擊噬法者,而是將小九輕輕放在地上,雙手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
“以我之名,立此秩序!”
嗡——!
守護者之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是狂暴的創世能量,而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定義”。光芒形成一個半球形的力場,將守護者、小九和天穹之影籠罩在內。
噬法者撞在力場上,發出了刺耳的、仿佛無數玻璃碎裂的聲音。它那抹除法則的虛無之力,在接觸到這個力場的瞬間,竟被強行“定義”為一種“可被感知的攻擊能量”!隨後,守護者指尖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法則之線浮現,精準地刺入被“定義”後的噬法者核心。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黃油,噬法者的核心被瞬間洞穿、凝固、然後湮滅。那團蠕動的陰影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便徹底消散,重新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你……”天穹之影震驚地看著守護者,“你竟然用‘秩序’的權柄,去框定‘混沌’的攻擊!這種法則層麵的‘翻譯’和‘定義’,已經超出了‘使用’法則的範疇,是在‘創造’規則的臨時應用場景!你到底是誰?”
守護者收回手,力場消散。她臉色也有些蒼白,這種對法則的精微操控,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巨大的消耗。
“我隻是一個尋找回家之路的旅人。”她沒有過多解釋。
“回家……”天穹之影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悲哀,“在這萬法之墟,回家往往意味著毀滅。孩子,你的力量很強大,但也很……紮眼。寂滅潮汐已經被你徹底驚動,接下來的麻煩,會源源不絕。”
正如他所言,第一隻噬法者被消滅,隻是開胃菜。更多的陰影從地底和黑霧中湧出,它們形態各異,有的擅長精神衝擊,有的能腐蝕能量,有的則直接是法則的漏洞集合體。
“不能再這樣下去!”天穹之影喘著氣,他的星辰法術對這些怪物效果甚微,“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去我的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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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者點了點頭,她同樣明白,一味防守隻會耗儘體力。她抱起小九,緊跟在天穹之影身後。天穹之影對這片地形極為熟悉,他帶領著守護者在錯綜複雜的浮空山脈間穿梭,不時利用地形和殘存的法則節點,製造出短暫的混亂,甩開追兵。
庇護所的對峙:兩個世界的碰撞
天穹之影的庇護所,位於一處倒懸於虛空之中的巨大水晶洞窟內。洞窟周圍,無數細小的符文環繞,形成一個隔絕內外法則的屏障,總算將那些噬法者擋在了外麵。
洞窟內部,堆滿了各種奇異的儀器和發光的礦石,中央是一個由星光彙聚而成的、緩緩旋轉的星圖。
“這裡是我的觀測站,也是我在寂滅潮汐間隙的避難所。”天穹之影一進來,便癱坐在一張由光編織的椅子上,臉色蒼白。剛才的戰鬥對他消耗極大。
守護者則抱著小九,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這裡的能量波動很奇特,似乎是在模擬一個穩定的、舊時代的宇宙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