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儀仗入駐城主府,並未如司徒雷所願般“靜休”。
那位麵白無須的老太監,自稱姓劉,在安置好七公主後,便如同主人般在城主府內行走起來。他看似隨意地問詢黑水城的風土人情、資源產出、乃至…流放人員的安置情況,問題刁鑽,句句不離核心。
司徒雷全程陪同,冷汗濕了又乾,乾了又濕。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囚徒,所有家底和心思都被那雙陰鷙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他試圖將話題引向西區的“異常”和陸沉的“邪術”,劉公公卻隻是似笑非笑地聽著,不置可否。
壓力,巨大的壓力,並非來自武力威懾,而是那種深不見底的、來自皇權的權謀與算計,讓司徒雷這位築基修士都感到窒息。
他原本計劃借宴會敲打甚至拿下陸沉,吞並西區那點剛剛萌芽的利益,此刻卻完全亂了方寸。他摸不清這位皇家欽差的真正意圖,更不敢在對方眼皮底下擅自動作。
與此同時,陸沉回到了西區小院。
院內氣氛凝重。林夙玉的眉頭緊鎖,她顯然也感知到了那股降臨黑水城的、令人心悸的皇家氣運。
“七公主蕭璿璣…”她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她竟會親至這等邊陲之地…事情絕不簡單。陸沉,你…”
“我知道。”陸沉打斷她,神色異常平靜,“兵來將擋。”
他並未過多解釋,隻是立刻下令,西區進入最高戒備。所有石傀充能待命,巡邏加倍,陣法全力運轉。同時,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不解的事——他將大部分工分儲備兌換成糧食和禦寒物資,秘密分發到西區每一戶貧民手中,數量不多,卻足以讓每個家庭感受到實實在在的恩惠。
【民心凝聚,願力轉化效率大幅提升!模板修複進度:15>16!】
當夜,陸沉沒有修煉,也沒有繪製符籙。他獨自一人坐在院中,望著城主府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地麵上劃動著什麼,如同在進行著極其複雜的演算。
次日清晨,劉公公竟未帶任何隨從,孤身一人,慢悠悠地踱步來到了西區。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一個普通的觀光客,漫步在那些整齊的田壟和修繕過的屋舍間,看著那些雖然依舊衣衫襤褸、卻眼神不再麻木、甚至帶著些許忙碌生氣的居民,那雙陰鷙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許真正的訝異。
他尤其在那簡陋卻運轉有效的淨水符陣前駐足良久,又遠遠看了眼巡邏青壯那迥異於普通流民的紀律性。
最後,他來到了陸沉的小院外。
陣法光華微閃,並未阻擋他。他輕易步入院內,目光掃過那五具沉默的石傀,在角落那冒著藥香的簡易丹爐上停留一瞬,最終落在正在用木棍練習槍術的陸沉身上。
陸沉收棍而立,微微躬身:“公公駕臨,有失遠迎。”
劉公公細細打量著陸沉,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許久,他才尖細地笑了笑,開口的話卻石破天驚:
“陸公子,好手段。以凡俗之軀,聚流民之心,掌微末之術,竟在這絕地掙出一片生機。難怪…殿下會對您‘念念不忘’。”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帶著一種戲謔的惡意。
陸沉麵色不變:“公公謬讚,苟延殘喘罷了。”
劉公公嘿嘿一笑,忽然壓低了聲音:“咱家這裡,有樁交易,不知陸公子可有興趣?”
陸沉抬眼:“願聞其詳。”
“殿下此行,名為巡邊,實為尋一舊物。”劉公公聲音更低,如同毒蛇吐信,“一件…可能與當年廢你靈根那場伏擊有關的舊物。”
陸沉瞳孔驟然收縮!原主記憶中最深刻的那場噩夢被驟然揭開!
“據線索,那東西,可能就在這黑水城左近,或許…與司徒城主還有些關聯。”劉公公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城主府方向,“殿下不欲聲張,隻需取回那物。至於司徒雷…他的城主之位,也該換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