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毒的火焰,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燒。
宋青書的一雙眼,此刻已是赤紅一片,死死地釘在遠處那個身影,那身影是如此的挺拔,如此的刺眼。
他身邊的元兵來來往往,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張俊朗的臉上,竟是帶著幾分輕鬆寫意的笑容。
他似乎在和那個韃子頭領說著什麼,姿態熟稔,仿佛多年的老友。
這一幕,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宋青書的心上。
“畜生……”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
他體內的血液在奔湧,在咆哮,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當著天下英雄的麵,撕下趙沐宸那張偽善的麵具!
“青書!”
就在他理智即將被怒火吞噬的瞬間,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鐵鉗一般抓住了他的胳膊。
宋青書猛地回頭,對上了父親宋遠橋那雙滿是焦急和凝重的眼睛。
“爹!你放開我!”
宋青書壓低了聲音,狀若瘋狂地掙紮著。
“你看到了嗎?那個姓趙的!他是個騙子!他是朝廷的走狗!”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著遠處的趙沐宸,手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都被騙了!整個武林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這是一個圈套!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巨大的圈套!”
“閉嘴!”
宋遠橋臉色一變,低聲怒喝。
他當然也看到了趙沐宸和那些元兵在一起,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畢竟是活了這麼多年,幾十年的風雨讓他比兒子冷靜得多。
眼下是什麼時候?
他們剛剛逃出萬安寺,身後就是追兵,在這片刻之間,任何的喧嘩和衝動,都可能讓他們所有人萬劫不複!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們走!”
宋遠橋手上加力,就要將宋青書拖走。
“我不走!”
宋青書雙腳如同生了根,死死地釘在原地,眼睛依舊血紅地盯著趙沐宸。
“我要去揭穿他!我要讓芷若師妹看清楚他的真麵目!他這個欺世盜名的魔教妖人!”
“你……”
宋遠橋又急又怒,眼看著兒子就要控製不住地大喊出聲。
旁邊的楊逍和方豔青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動,俱是眉頭緊鎖。
“宋大俠,速速離開!”
楊逍沉聲催促道。
周芷若一雙秀眉也蹙了起來,她望著狀若瘋魔的宋青書,又看了看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心中一片茫然和擔憂。
她不相信宋師兄的話,可……可趙大哥他為何會和元人一起?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宋遠橋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不再廢話,猛地抬起手掌,快如閃電地在宋青書的後頸處切了一下。
“唔!”
宋青書所有的叫喊和掙紮,瞬間卡在了喉嚨裡,他雙眼一翻,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宋遠橋一把將他扛在肩上,對著楊逍和眾人一抱拳,聲音沉痛。
“楊左使,諸位,劣子無狀,讓各位見笑了!我們快走!”
說完,他不再停留,扛著昏迷的宋青書,當先一步,幾個起落便沒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眾人見狀,也不再遲疑,紛紛跟了上去。
周芷若臨走前,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個方向,眼中的光芒複雜難明。
待所有人都撤離之後,那名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衣女子海棠,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楊逍身邊。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楊左使,我家主人的命令已經完成,海棠就此告辭。”
楊逍對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姑娘援手,請代我等,向你家主人致謝。”
海棠沒有回話,隻是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如同一縷青煙,瞬間便融入了夜色之中,再無蹤跡。
楊逍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這位教主,當真是手眼通天,麾下竟有如此奇人。
他收回目光,對著身後眾人一揮手。
“走!去我們之前說好的地方!”
一行人不再停留,由楊逍帶路,穿梭在大都城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朝著城南一處早已備好的隱秘據點,疾馳而去。
……
……
“駕!”
趙沐宸雙腿一夾馬腹,胯下的高頭大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緊緊跟在阿大的身後。
馬蹄踏在染血的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脆響,在這混亂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一行人,連同數十名王府精銳衛隊,已經快馬衝出了南城門。
城外的官道上,一片漆黑,隻有他們手中高舉的火把,像是暗夜裡的一條火龍,蜿蜒前行。
跑出數裡之後,阿大猛地一勒韁繩,停了下來。
他那張如同岩石般沒有表情的臉上,一雙鷹眼掃視著前方分岔的幾條小路。
“賊人狡猾,必定是分頭逃了。”
他的聲音冷硬,不帶絲毫感情。
“我們不能聚在一起,也分頭追!”
他扭頭看向身後的衛隊,開始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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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你帶一隊,走左邊這條路!”
“阿三,你帶一隊,走右邊!”
“是!”
兩名同樣壯碩如鐵塔的漢子應聲而出,各自點了十餘名騎兵,便分頭追了下去。
阿大看著剩下的幾十人,正要繼續分派。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太監服飾的小黃門,騎著一匹快馬,氣喘籲籲地從城門方向追了上來。
“阿大統領……請……請留步!”
阿大眉頭一皺,認出這是太子身邊的人。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