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昆侖山脈的輪廓暈染成一片深沉的剪影。
趙沐宸的身影,便如同這墨色裡最不起眼的一筆,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峨眉派的營地。
他的腳步輕得像貓,每一次落地,都精準地踩在草葉的縫隙間,沒有驚動一片露水。營地裡的巡邏弟子舉著火把,三五成群地走過,火光映照在他們警惕的臉上,卻絲毫未能察覺到,一道幽魂已經從他們身側掠過。
【青翼蝠功】不僅僅是快,更在於那份鬼魅般的隱匿之能。
趙沐宸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滅絕師太的營帳,在整個峨眉營地中最為顯眼,也守衛得最為森嚴。帳外八名女弟子,手按劍柄,目光如電,分立八方,將整個營帳護得滴水不漏。
趙沐宸尋了一處視野絕佳的暗影,身形一縮,便與一塊山石的陰影融為一體,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他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營帳的簾布被風吹起一角,他能清晰地聽到裡麵傳出的聲音。
“芷若,為師再問你一遍,那魔教妖人張無忌,如今到底身在何處?”
是滅絕師太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趙沐宸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還在逼問。
他屏住呼吸,努力想聽清周芷若的回答,但裡麵卻是一陣沉默。
過了許久,才傳來一個細若蚊呐,卻帶著一絲倔強的聲音。
“弟子……弟子不知。”
“不知?”滅絕師太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怒意,“好一個不知!我看你是被那魔教妖人灌了迷魂湯,昏了頭了!你彆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峨眉弟子,是我滅絕的徒弟!你的手臂上,還留著那妖人留下的痕跡,這是奇恥大辱!”
趙沐宸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知道滅絕說的是什麼。當初為了給周芷若療傷,他曾抓過她的手臂,留下了幾道指印。沒想到,這竟成了滅絕不斷羞辱她的借口。
“師父,弟子……”
“夠了!”滅絕師太厲聲打斷了她,“為師不想再聽你的狡辯!從今日起,你就在我帳內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營帳半步!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來回話!”
“是,師父。”
周芷若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與疲憊。
營帳內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燭火偶爾爆裂的劈啪聲。
趙沐宸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晚是沒機會了。
有滅絕這個老尼姑守著,他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周芷若帶出來。強行闖入,隻會暴露自己,更會害了周芷若。
看來,隻能另尋時機了。
他心中歎了口氣,不再猶豫,準備悄然離去。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動,即將從陰影中撤離的刹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旁邊一頂小帳篷的簾子,被一隻手悄悄掀開了一條縫。
一個腦袋探了出來,鬼鬼祟祟地向四周望了望。
趙沐宸的動作停住了。
他認得那張臉。
貝錦儀!法號靜玄。
就是那個當初在峨嵋派裡,一口咬定自己偷看她上茅房,害得自己差點被周芷若當成采花賊給辦了的小姑娘。
趙沐宸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玩味。
這丫頭,大半夜的不睡覺,探頭探腦的,想乾什麼?
隻見貝錦儀確認四周無人後,貓著腰,提起裙擺,邁著一雙小碎步,飛快地從帳篷裡溜了出來。她顯然有些緊張,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豎起耳朵聽聽周圍的動靜。
她去的方向,並非營地中央,而是朝著營地邊緣,那片漆黑的樹林。
趙沐宸心中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這荒郊野嶺的,她一個姑娘家,跑去那黑漆漆的林子裡……莫非是內急?
想到這裡,他不禁想起了當初那場“偷窺”的誤會,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壞笑。
好啊。
你說我偷看你。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山裡有鬼”。
他心念已定,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淡影,無聲無息地跟在了貝錦儀的身後。
山林裡的夜晚,比營地中要陰冷得多。
冷風穿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低聲啜泣。腳下是厚厚的落葉,一腳踩上去,便發出“沙沙”的脆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貝錦儀顯然是被這環境嚇得不輕。
她一邊提著裙角小跑,一邊不住地回頭張望,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她。一張俏臉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有些發白。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師父保佑,菩薩保佑……”
她嘴裡念念有詞,給自己壯著膽,腳步卻越來越快。
終於,她跑到了一處地勢較為平緩,四周被灌木叢遮擋的僻靜之地。這裡遠離營地,也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隻有風聲和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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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拍了拍自己受驚的小心臟。
實在是憋不住了。
營地裡的茅廁人多眼雜,她臉皮薄,總覺得不自在。加上剛才喝了些水,此刻已是刻不容緩。
她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任何人影後,這才紅著臉,解開腰帶,緩緩蹲了下去。
一陣冷風吹過,吹得她光溜溜的屁股一涼,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地方,怎麼這麼冷颼颼的……
她心裡有些發毛,隻想儘快解決,然後趕緊跑回溫暖的帳篷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