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沐宸端坐椅上,麵色平靜,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扶手。
咚、咚、咚。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大殿之內,靜得落針可聞。韋一笑、周顛、彭瑩玉等人跪在地上,目光灼灼,充滿了期待與狂熱,仿佛在等待神隻降下法旨。
楊逍站在一旁,負手而立,眼神深邃,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緊抿的嘴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教主之位!
這是明教百年來紛爭的根源,是無數英雄豪傑夢寐以求的頂點。
現在,這個位置就擺在趙沐宸的麵前,唾手可得。隻要他點一下頭,整個明教,這天下第一大教,就將奉他為主。
趙沐宸心裡跟明鏡似的。
當教主?聽起來威風八麵,但實際上就是個最大的包袱。從此以後,就要被困在這光明頂上,處理教內無窮無儘的瑣事,調解楊逍和五散人這種老頑固的矛盾,還要天天琢磨著怎麼跟元廷朝鬥法。
他的目標可是星辰大海,促進漢家血脈的繁衍。哪有時間在這兒當個苦哈哈的教主?
再說了,他趙沐宸是什麼人?他是趙敏的男人,汝陽王府未來的……嗯,一股重要力量。要是坐實了明教教主的身份,那豈不是要跟自己的女人和老丈人對著乾?這買賣不劃算。
心念電轉間,趙沐宸已經打定了主意。
他緩緩站起身。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各位請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韋一笑和五散人對視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站了起來,但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在他身上。
趙沐宸環視一圈,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開口道:“各位的好意,趙某心領了。”
聽到這話,周顛臉上喜色一閃,剛要開口。
趙沐宸卻話鋒一轉,擺了擺手,繼續說道:“但是,這教主之位,責任太過重大。我趙沐宸不過一介江湖散人,閒雲野鶴慣了,生性懶散,實在擔不起這份重擔。”
“什麼?”周顛第一個跳了起來,急道:“趙兄弟,這怎麼是重擔呢?這是無上的榮耀!你神功蓋世,正好帶領我們把六大派那幫偽君子打得屁滾尿流,再把蒙古韃子趕出中原,光複我漢家河山!這才是爺們該乾的事!”
“周顛說得對!”韋一笑也急忙附和,“趙兄弟,如今我教正值危難之際,除了你,還有誰能服眾?楊左使雖然德高望重,但……但他畢竟沒練成乾坤大挪移第七層!”
這話說的,讓旁邊的楊逍臉色微微一僵。
彭瑩玉也上前一步,懇切地勸道:“趙大爺,您不必過謙。所謂能者多勞,您身負絕世神功,正該執掌我教,帶領我等走出困境。至於教中俗務,有我等為您分憂,絕不敢勞煩您分心。”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言辭懇切,大有趙沐宸不答應就不罷休的架勢。
趙沐宸聽得有些頭大,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場麵。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各位,你們的心情我理解。”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份鄭重,“但我意已決。此事關係到明教未來百年興衰,絕不可如此草率決定。”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樣吧,容我再想想。如今大敵當前,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擊退六大派的圍攻,保住光明頂。教主之選,待此戰之後,再從長計議,如何?”
他這話說的有理有據,既沒有把話說死,又把眼下的主要矛盾擺了出來,讓人無法反駁。
眾人麵麵相覷。
周顛還想說什麼,卻被彭瑩玉用眼神製止了。
楊逍此刻終於開口了,他對著趙沐宸微微頷首,沉聲道:“沐宸考慮得是。是楊某和各位兄弟心急了。一切,當以大局為重。”
他這一開口,算是給這件事暫時定了調。
趙沐宸心中鬆了口氣,順勢就找了個台階下。
他目光轉向楊逍,問道:“對了,楊左使,不知不悔那丫頭的傷勢如何了?我離開這數天,她身體可還有反複?”
楊逍聽到他關心女兒,臉上凝重的神色緩和了許多,露出一絲感激:“多虧沐宸你上次出手,不悔的寒毒已儘數拔除,身體早已痊愈。隻是……”
“隻是什麼?”趙沐宸追問。
“隻是這孩子,自你走後,時常念叨你,憂心忡忡,人都清瘦了不少。”楊逍歎了口氣,言語中滿是父親的慈愛與無奈。
趙沐宸聞言,眉頭一挑。
瘦了?
這可不行。
“我去看看她。”
趙沐宸當機立斷,對著眾人一點頭,“六大派的事情,明日再說。今夜,各位好生休養。”
說完,也不等眾人再說什麼,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輕煙般飄出了議事大殿,隻留下一眾麵麵相覷的明教高層。
周顛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一跺腳,急道:“哎!怎麼就走了!這教主的事……”
“行了,周顛。”彭瑩吟玉拉住他,低聲道,“趙大爺不是說了嗎,戰後再議。他這是緩兵之計,說明他心中並非全無此意。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此戰中好好表現,讓他看到我們的決心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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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韋一笑眼中精光一閃,“隻要我們能助趙兄弟立下不世之功,他日他登臨大寶,我等便是從龍之臣!”
幾人一番合計,頓時又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隻有楊逍,看著趙沐宸離去的方向,眼神閃爍,久久不語。
……
趙沐宸憑著記憶,七拐八拐,很快就來到了楊不悔的住處。